残存的净化者彻底溃逃了。
他们策马疯奔,白色圣甲在冲天火光里泛着惨白的光,全然没了此前屠戮村庄时的傲慢,活像被凶兽追猎的丧家之犬。
马蹄狠狠踏碎枯黄的野草,扬起漫天尘土,没人敢回头张望一眼,连呼吸都不敢放缓。
身后燃烧的村庄浓烟蔽日,可比烈焰与浓烟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亚瑟那双彻底染成猩红的眼眸。
亚瑟没有去追。
他缓缓蹲在莉亚身侧,指尖轻轻拂过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她双目轻阖,嘴角还凝着一抹温柔的浅笑,仿佛只是安然睡去,而非永远停留在了这片血泊之中。
胸口的伤口早已凝固,暗红的血渍在粗布衣衫上晕开,像一朵凋零在泥尘里的残花,乌黑的发丝散落满地,沾着灰烬与血污,凌乱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动作极轻、极缓地为她拢顺发丝,指尖带着死神之力侵染的刺骨寒意,却小心翼翼得如同触碰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这份冷并非失血所致,而是灵魂被撕裂后濒死的死寂,可莉亚的肌肤比他更冷,冷得像深冬的冰河,冷得像她曾带他采药时,山间那些历经风霜的青石。
“等我。”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却藏着压碎一切的悲痛与决绝。
亚瑟缓缓起身,猩红的目光锁定净化者逃亡的方向,漆黑镰刀被他垂在身侧,刀刃拖过泥土,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刻痕,刃身流淌的暗红死神之力,如同饥肠辘辘的毒蛇,蓄势待发。
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沉稳得如同山岳碾压,灵魂的裂痕还在不断蔓延,剧痛钻心,可镰刀中的力量如同针线,强行将破碎的灵魂缝合——不是感受不到痛,是刻骨的复仇之念,早已盖过了所有痛楚。
第一个净化者在村外林边被截住。
奔马被裸露的树根绊倒,他重重摔落在地,圣甲翻滚着撞上树干,狼狈不堪地爬起身时,亚瑟已站在他三步之外,猩红眼眸自上而下俯视着他,周身弥漫的死亡气息让他连呼救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亚瑟没给对方任何求饶的机会,镰刀挥出,暗红残影划破空气,净化者的身躯瞬间僵住,生命力与灵魂被瞬间收割,躯体迅速变得灰白僵硬,直挺挺倒在地上,瞳孔彻底失去光泽。
第二个净化者试图涉水渡河逃生,湍急的河水淹至他的腰腹,他挣扎着往对岸挪动,每一步都艰难无比。亚瑟立于岸边,并未下水,只是抬手虚劈镰刀,暗红死神之力如闪电般掠破水面,精准击中他的后背。
净化者的身躯骤然僵住,随即向前倾倒,脸庞沉入河水,只冒出一串气泡,便再无动静。
第三个净化者弃马狂奔至山脚,卸去沉重圣甲,丢弃佩剑,蜷缩在灌木丛中瑟瑟发抖。
亚瑟能清晰感知到他那微弱、颤抖、濒临熄灭的灵魂气息,淡漠开口:“出来。”
对方哆哆嗦嗦爬出来,涕泗横流地哭喊着求饶,念叨着自己有家人、有孩子。
可亚瑟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莉亚倒在怀中的模样,闪过被屠戮的村民——老铁匠、邻家大婶、木匠老者,还有那满门被灭的一家三口,他们也曾有家人,有活下去的渴望,眼前净化者的哀求,只让他心中的杀意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