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冻冰原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刃,在天地间疯狂呼啸,刮过龟裂千年的冰面,发出凄厉的尖啸。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连空气都被冻得凝滞。就在这片死寂的白色荒原上,一道身影正踏着风雪,缓缓走近。
亚瑟僵直地躺在冰冷刺骨的冰面上,胸口破开一个狰狞的伤口,漆黑的死亡雾气从伤口中缓缓飘散,刚一接触到外界的严寒,便凝结成细碎的黑霜,随即被狂风撕碎。
他的意识早已微弱得如同风中烛火,视线模糊不堪,只能勉强捕捉到逆光而来的那道轮廓。
那人很高,身形偏瘦,却有着异常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撑起整片风雪。身上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样式的破旧皮袄,上面层层叠叠打满了补丁,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尽显落魄与沧桑。
一头灰败杂乱的头发披散下来,沾满雪粒,像一丛被狂风揉碎的枯草,透着一股历经磨难的颓败,却又藏着不容轻视的坚韧。
他只有一只手臂。
左臂自然垂落,手中稳稳握着一把长剑,剑身朴素,不见华丽装饰,却隐隐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而他的右臂袖管空空荡荡,在狂风中无力地飘动,如同一面残破不堪的旗帜,无声诉说着一段惨烈的过往。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可每一步都沉稳得可怕,厚重的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残存的冰原狼立刻警觉起来。
这些侥幸未被死亡之力吞噬的猛兽,放弃了奄奄一息的亚瑟,齐齐转过身,将獠牙对准了这位不速之客。
它们压低身体,夹着尾巴,喉咙里滚出低沉凶狠的咆哮,冰蓝色的兽瞳中充满警惕与凶戾,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本能的恐惧。
头狼立在最前方,体型远超同类,雪白的皮毛在风雪中微微颤动,尖利的牙齿外露,口水滴落冰面,瞬间凝结成冰。
独臂人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加快脚步。
他依旧从容前行,仿佛只是在自家庭院中悠闲踱步。左肩微微下沉,长剑轻拖在冰面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痕迹。
他周身没有丝毫外放的杀气,力量收敛到了极致,如同深藏鞘中的利刃,不见锋芒,却让周遭的风雪都下意识为之避让。
头狼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暴起扑杀!
它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带着撕碎一切的凶性,直扑独臂人的咽喉,速度之快,竟将寒风都甩在了身后。
独臂人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只是极其轻微地向左侧身一寸。头狼的尖牙擦着他的脖颈掠过,狠狠咬空。就在这一瞬,他左臂轻抬,长剑顺势划出。
那不是蛮力的劈砍,而是精准到极致的一划,如同利刃裁纸般轻巧利落。头狼的身躯在空中骤然僵滞,随即从胸腹到尾椎整齐裂开,滚烫的鲜血与内脏倾泻而下,在冰面上蒸腾起一缕白气,转瞬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