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斩杀头狼。
一只冰原狼从左侧突袭,独臂人看也不看,反手挥剑。剑光一闪,狼首被整齐切开,从左眼直至右耳,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重重摔落,抽搐两下便再无生机。
第二剑。
两只狼同时从背后合围,一扑后颈,一咬腰侧,封堵所有退路。独臂人踏前一步,避开扑击的同时,长剑自身后横扫而出,一道淡金色的剑光在空中划出完美半圆。两只猛兽瞬间定格,随即断成四截,鲜血染红雪地,很快被新雪覆盖。
第三剑。
余下的冰原狼彻底崩溃,凶性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纷纷掉头疯逃,只想逃离这片恐怖之地。
独臂人没有追击,只是静静伫立,长剑垂落,血珠顺着剑刃滴落,他呼吸平稳,神色漠然,仿佛刚才斩杀的不过是几只微不足道的蚊虫。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亚瑟。
冰面上狼尸纵横,鲜血斑驳,在纯白的世界里格外刺目。亚瑟躺在尸堆中央,气息奄奄,身体早已冻得僵硬,如同被暴风雨摧残殆尽的残花,仅存最后一缕生机。
独臂人在他面前停下,低头凝视。
风雪再大,也掩不住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那双眼沉静如古潭,像历经风霜的树皮,像深埋大地的冻土,没有恐惧,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透生死、阅尽沧桑的平静,沉稳得令人心悸。
他注视了亚瑟许久,才缓缓蹲下身,将剑插入雪地。
左手轻轻掀开亚瑟破烂的衣衫,当看到那颗布满裂纹、冰冷如石的黑色心脏时,他指尖微顿,眉头微蹙,却并未退缩。
丝丝缕缕的死亡雾气缠绕上他的手指,他只是轻轻触碰,感受着那非人的坚硬与冰冷。
“死神。”
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木头,却穿透风雪,清晰入耳。那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确认,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亚瑟的嘴唇艰难地颤动,喉咙里只挤出几声模糊不清的气音。他想说些什么,想询问对方身份,想恳求救助,可连睁眼的力气都即将耗尽,视野不断收缩,最终只能看到对方布满胡茬的下颌。
独臂人站起身,拔起长剑,低声自语:“活死人之躯,承载死神之力……倒是有意思。”
他弯腰,用独臂稳稳将亚瑟抱起。少年轻得如同干柴,身体冰冷僵硬,毫无生气。独臂人将他扛在肩头,转身迈步,踏入茫茫风雪之中。
身后的狼尸与血迹,很快被新雪层层覆盖,化作一座座不起眼的小雪丘。冰原重新归于纯白与死寂,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从未发生过。
亚瑟趴在对方肩头,意识如同退潮般飞速消散。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头灰败乱发与破旧皮袄,身后的战场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他想道谢,想问前路何方,却终究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感官,只余下独臂人沉稳的步伐,以及那股历经沧桑的冷寂气息,成为他坠入黑暗前,最后的微弱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