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慢于常人一倍，呼吸极深，肺腑吸尽冰寒，只吐一缕白气。身体里还藏着一股诡异力量，非斗气非魔法，如鞘中寒刃，不见锋芒却透着彻骨寒意，与木炭般的气息交织，覆着一层薄冰。
亚瑟睁眼，克劳德正平静注视着他。“感觉到了？”
“嗯。”亚瑟的声音仍沙哑，却藏着兴奋，“洞穴、雪地、冰鱼、狼群，还有你。你的气息很暗，像木炭。”
克劳德眉峰微挑，嘴角勾出极淡的弧度，是惊讶后的欣慰，也是压抑多年的情绪终有归处的释然。“死亡感知，你觉醒了。”
“这还不够。”克劳德打断他，语气复归严厉，“你只感知到生命气息，真正的死亡感知，要辨生死、知亡灵。这才是你的优势。”
他转身坐回火堆旁，拨弄快熄的篝火，火星溅散又湮灭。“继续练，练到能感知百米内的生死。届时无人能偷袭、埋伏，没人能从你面前溜走。”
亚瑟望着他的背影，灰发覆着霜白，破旧皮袄沾着冰屑，空荡的右袖管在寒风中轻晃。这个男人身上，藏着数不清的死亡与秘密。
“这是你的本能，不是技能。”克劳德未回头，声音沧桑，“就像呼吸，不用学，只需想起来。”
亚瑟再次闭目，死亡之力如潮水漫出，覆盖洞穴、雪地、冰原。意识延伸间，生命气息是鲜活的火焰，死亡气息是冰冷的顽石，黑白交织，在脑海铺展成画卷。他感知到远处的大型魔兽，也嗅到了冰层下腐烂的兽骨、洞穴深处的古老骸骨。
再探克劳德，木炭般的生命气息下，压着层层叠叠的死亡气息——那是他亲手斩杀的仇敌，是历经的无数血战，是背负的累累血债。这些气息如沉积岩覆在灵魂上，沉重得让他的气息都变得压抑。
“别窥探我的过去。”克劳德似有察觉，声音低沉警告，“感知过强硬探，会伤了你的灵魂。”
亚瑟心头一凛，立刻收束死亡之力，继续扩散。从百米到一百五十米，再到两百米，他感知到冰崖、冰河、冰封森林，还有林子里冬眠的野兽与腐烂的树骸。
就在感知边缘，一股诡异气息骤然撞来。
那不是生命，也不是死亡，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混沌气息。它庞大如沉睡巨山，冰冷似冰原永冻层，正缓慢移动。
亚瑟猛地睁眼，声音发颤：“那是什么？”
克劳德瞬间转头，眼中第一次褪去平静，只剩狼遇远嚎的警惕。“什么？”
“冰原深处，很大的东西，非生非死，在移动。”
克劳德的脸色骤变，这是亚瑟首次见他露怯，有担忧，有凝重，更有深深的忌惮。“冰原霸主，冰霜巨龙。它还在冬眠，未完全苏醒。”
他快步走到洞口，掀开兽皮门帘，狂风卷着雪花拍击岩壁，发出如兽嚎的呜咽。“别靠近，别惊动，别让它感知到你的死亡之力。它若醒，整个冰原都无你容身之地。”
转身坐回火堆，克劳德拿起磨刀石打磨木剑，沙沙声在洞穴中回荡，像古老的警告。“十天，你做到了别人一年的事，死亡感知超出我的预期。这是你活下去的资本，好好用。”
“明天，练灵魂锁定。”克劳德的目光落在亚瑟身上，语气不容置疑，“这比死亡感知更关键，是你对抗亡灵与敌人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