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进行到第七天,洞穴里的篝火燃至尾声,橘红火舌舔舐着石缝,将岩壁映得忽明忽暗。
亚瑟靠在洞壁,浑身伤口透着诡异的紧绷,左腿木板早已拆除,断裂的骨头在诡异代谢下愈合,走路却仍微跛;
右手肿胀全消,指头僵硬如石,每日清晨都要费力掰开,才能握住泛冷的镰刀。
克劳德将木剑稳稳插在洞穴中央的冻土中,他按在剑鞘上的指头凸起,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粗糙坚硬。
目光扫过亚瑟的伤迹,声音严厉却藏着一丝认可:“你的身体已能听令,可感知仍是活人的那套——用眼见、用耳听、用鼻闻,这不够。”
亚瑟沉默攥拳,指头泛白,喉间滚出沙哑的话:“那我怎么战?总不能闭着眼挥镰刀。”
克劳德拔起木剑,走到亚瑟面前,指尖指向他胸口——兽皮下,一颗黑色裂心正以诡异节奏律动。“用这个。死亡感知。”
亚瑟低头,清晰感觉到那颗心脏的震颤,不是活人的心跳,每一次跳动都渗出缕缕黑色气息,顺着血管蔓延四肢。
克劳德掏出泛黄古籍,翻到泛黄纸页递去:“古籍载,死神能感知百里内生死。哪有尸体、亡灵、濒死之人,皆能察觉。”
字迹虽被岁月磨糊,仍清晰映出一行:“死亡感知,死神之基。感死气而知生者,感亡灵而知方位。”
“百里太远,百米该是你的边界。”克劳德收回古籍,衣摆扫过枯草发出沙沙响,“你的灵魂虽有裂痕,死亡之力却更纯粹。不用五官,用心脏去感。”
亚瑟闭目,摒除所有杂念,将意识沉向胸口。起初是无边黑暗,意识缩成井底青蛙,只看得见头顶那片渐暗的天光。
“别用五官。”克劳德的声音裹着火光暖意传来,亚瑟依言,将注意力全锁在黑色心脏的律动上。
死亡之力从心脏渗出,像晨雾般弥漫洞穴。他不再看、不听,只凭这股力量感知周遭:粗糙岩壁的裂痕、冰凌里的极端微生物,它们的气息淡如尘埃,在感知中泛着微弱绿光,缓慢代谢、消亡。
死亡之力穿出洞口,飘向茫茫雪地。厚雪松软,雪下是坚冰,冰下是永冻层。
雪层里几只冰虫冬眠,气息如将熄的炭火;冰缝融水中,几条冰鱼穿梭,气息亮如跳动的小火苗。
扩散至五十米,亚瑟捕捉到新的气息——另一群五六只的狼,而非先前被斩杀的那群。
它们的气息像燃烧的火把,明亮躁动,亚瑟能清晰感觉到它们急促的心跳、冰寒的呼吸,甚至是它们的情绪:恐惧、警惕,还有对潜藏危险的畏惧。
八十米时,亚瑟的意识骤然顿住。
那是克劳德。
常人的气息是炽热的火焰,克劳德的气息却是暗淡的木炭,缓慢平稳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