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纹、监控、动机。每一样都精准地卡在宋明远身上。”
刘辰的声音慢下来。
“这不是杀人。这是借刀杀人。”
苏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借警方的刀。”
刘辰点头。
“他要的不仅是陈婉死。他要的是宋明远被判死刑。一箭双雕。”
苏晴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
听了不到十秒，脸色彻底变了。
“你确定？”
电话那头说了很长一段。
苏晴放下手机，看着刘辰。
“周子昂的银行记录查到了。”
“案发前一周，他的账户收到一笔二十万的转账。”
刘辰的眼神变了。
“转账方是谁？”
苏晴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家空壳公司。穿透两层之后，实际控制人是——”
她顿了一下。
“宋明辉。宋明远的堂哥。宋氏集团的副总裁。”
刘辰没有说话。
苏晴看着他。
“你怎么一点都惊讶？”
“因为昨天在法庭上，旁听席后排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刘辰的声音很平静。
“何启明。宋氏集团法务部副总监。案发后第一时间赶到公安局，‘劝说’宋明远放弃沉默权的就是他。”
他停了一下。
“昨天休庭后，林清月告诉我，宋氏集团法务部找过她。让她别接这个案子。”
苏晴的拳头握紧了。
“宋明辉。”
刘辰点头。
“宋氏集团的继承人之争。宋明远是最大的竞争对手。陈婉手里，一定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宋明辉。”
苏晴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
“宋氏集团。”
苏晴头也不回。
“抓人。”
“你抓不了。”
苏晴的脚步顿住了。
刘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手里有什么证据？周子昂收了二十万，能证明是宋明辉指使他杀人的？何启明找过林清月，能证明宋明辉干预司法？方岩的DNA出现在现场，能证明他和宋明辉有关系？”
他一步一步走到苏晴面前。
“你什么都证明不了。”
苏晴的胸口起伏着。
“那就看着他逍遥法外？”
“当然不。”
刘辰看着她。
“但我们需要的不是冲动。是证据。能把宋明辉钉死的证据。”
苏晴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怎么找？”
“从方磊找起。”
刘辰说。
“不管活着的是方岩还是方磊，他都是那把刀。找到他，就找到了连接宋明辉和陈婉的那根线。”
苏晴的手机再次响起。
她接起来。
技术科老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苏队，方磊在监狱里的医疗记录调到了。”
“说。”
“方磊三年前入狱体检时，左手有一道陈旧性骨折的伤疤。X光片显示桡骨远端有骨痂形成。”
老周停了一下。
“这是方磊的特征。方岩的医疗记录里没有这个伤。”
苏晴的呼吸停了一拍。
“所以……”
“所以如果活下来那个人左手没有这道疤，他就是方岩。如果有，就是方磊。”
苏晴挂断电话。
看着刘辰。
“我们需要找到他。”
刘辰点头。
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晴意外的话。
“我知道怎么让他自己出来。”
苏晴一愣。
“怎么找？”
“不是我们找他。是他找我们。”
刘辰的声音很低。
“方磊——不管他是方岩还是方磊——现在一定很慌。因为他知道，DNA比对结果一出来，警方就会开始追查双胞胎这条线。”
“所以他会躲得更深。”
“不。”
刘辰摇头。
“他会灭口。”
苏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子昂。”
刘辰点头。
“周子昂是连接宋明辉和凶手之间的中间人。只要周子昂活着，宋明辉就不安全。只要周子昂活着，凶手就不安全。”
苏晴已经掏出手机，拨打周子昂的号码。
忙音。
她立刻拨通队里。
“马上定位周子昂的手机！通知最近的派出所——”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苏晴的手慢慢放下来。
她看着刘辰。
“周子昂今天早上没有去公司上班。手机信号——”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半小时前消失了。最后定位在城北废弃的纺织厂。”
刘辰已经往门口走去。
苏晴跟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你留下。”苏晴说。
刘辰没停。
“我是警察。你不是。”
“我知道。”
刘辰推开单元门，三月的阳光刺眼地照进来。
“但他需要一个律师。”
苏晴看着他。
“周子昂？还是方磊？”
刘辰没有回答。
他已经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苏晴追上去，拉开驾驶座的门。
发动引擎。
轮胎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尖啸。
车子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