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辰的手按在U盘上。
“方磊说，周子昂不是他杀的。是你让他顶罪的。”
何启明的目光落回碗里。面已经坨了，汤也凉了。
“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凶手还活着。方磊进去顶罪，案子就结了。案子结了，有些人就会放松警惕。”
何启明抬起头。
“等他们放松了，真正的证据才会浮出来。”
刘辰盯着他的眼睛。
“你在利用方磊？”
“是他在利用我。”
何启明的声音忽然变冷了。
“方磊杀了自己的亲哥哥。他这辈子已经完了。他替人顶罪，是因为有人答应他，会照顾他哥的家人。”
他顿了一下。
“方岩没有家人了。父母早亡，没有结婚，没有孩子。方磊是他唯一的亲人。”
“那方磊在保护谁？”
何启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身，从椅背上拿起西装外套，穿好。系扣子的时候，他的动作很慢，一颗一颗，从下往上。
系到最上面那颗时，他停了一下。
“刘律师。”
“嗯。”
“你相信正义吗？”
刘辰没有回答。
何启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早晨的霜，太阳一出来就化了。
“我以前不信。”
他整理好衣领。
“现在也不太信。但我妈信。”
何启明往门口走去。
走了三步，停下来。
没有回头。
“杀陈婉的凶手，不是方磊。也不是周子昂。”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一个你见过的人。”
刘辰的手指收紧。
“谁？”
何启明推开面馆的门。
阳光涌进来。
他的背影在光线里变成了一个黑色的轮廓。
“你去问苏晴。”
门在他身后合上。
面馆里恢复了安静。老板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刘辰坐在桌前。
面前的牛肉面已经完全凉了。油脂在汤面上凝成一层白色的膜。
他把U盘装进口袋。
手机响了。
苏晴。
他接通。
“方磊被转移了。”苏晴的声音很急，像是在走路，“市局直接下的命令。没有理由，没有手续。十分钟前，一辆没有标志的车把人接走了。”
刘辰站起来。
“接去哪儿？”
“不知道。车上的人持的是省厅的证件。我拦不住。”
苏晴的声音停了一下。
“刘辰。”
“嗯。”
“接走方磊的人里面，有我认识的一张脸。”
“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天盛制药的安保主管。”
刘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
天盛制药。
又是天盛制药。
“你在哪？”他问。
“去省厅的路上。”
“等我。”
刘辰推开面馆的门。
三月的阳光照在脸上。
巷子里空荡荡的。何启明已经不见了。
只有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刘辰大步走向巷口。
口袋里，那个U盘硌着他的大腿。
宋明诚的提案。天盛制药。三年前。
所有的线，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