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西区总堂。
卷帘门半开。晨雾未散。地上还留着昨夜水枪冲洗的血水痕迹。铁锈味混着消毒水味，刺鼻。
彪哥端着一壶浓茶走进来。放在铁桌上。茶水晃荡。
“豪哥。”他压低声音。眉头拧成川字。“昨晚三百多兄弟扎下根。场子全换了洪兴的旗。但江湖规矩……蒋先生不是给了你双花红棍吗？怎么没见开坛？没开坛。兄弟们在外面喊你。名不正言不顺。其他堂口也笑话。”
陈国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指尖轻叩桌面。
闻言。他睁开眼。眼底没温度。
“口头给的。不算。”他冷笑。“他要的是我替他挡刀。不是真给位置。等我把西区坐稳了。他自己会来开坛。”
彪哥一愣。随即咬牙。“明白。那今天……”
“今天没空管开坛。”陈国豪打断。站起身。拉开抽屉。取出黑星。上膛。咔哒。
“14K和倪家的人。动了。”
门轴轻响。小结巴推门进来。马尾辫利落。身上还带着街市的油烟味。手里攥着一张刚打出来的电报纸。
“慈、慈云山飞鸿倒台后，我把认识的兄弟带、带南边。铜锣湾街市的眼线，刚、刚跑通。十分钟前，的、的士电台报警：荃、荃湾大D的旧码头暗线，被14K接盘。资、资金走倪家壳公司。”她把纸拍在铁桌上。指尖点着墨迹。“陈、陈生。街市眼线报上来。两、两路。十分钟前。”
“西、西路葵青。四十把刀。直奔货仓。东、东路旺角交界。二十个冷面人。带、带消音家伙。直奔‘金樽’。”
“明、明白。”
陈国豪扫了一眼。没动。
“不对。”他指尖点在传真纸末尾的暗码上。“14K和倪家从不联手。除非……有人出了买命钱。”
手机突然震动。加密频道切入。电流杂音后，一个熟悉到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带着戏谑和沙哑。
“阿豪。西区坐得挺稳啊。可惜。椅子还没捂热。”
陈国豪瞳孔骤缩。
靓坤笑声沙哑。
“保释金三千万。倪家垫的底。14K出的刀。你打断大D的腿，他残部可没白废。荃湾的账、东区的场，现在全是我的人。”靓坤的笑声隔着电波传来。“你替O記查账。替蒋天生挡枪。累不累？今天。老子拿回铜锣湾。你。滚出铜锣湾。”
通讯切断。
图穷匕见。
靓坤没逃。他保释出狱了。联合14K和倪家残党。趁陈国豪扩编西区、人心未稳的当口。背后捅刀。
“豪哥！”彪哥脸色铁青。“打哪边？！”
“两边都打。”陈国豪拉上夹克拉链。金属声刺耳。“彪哥带一百五十人守码头。叫个心腹带一百人护场子。东区后巷。我亲自去。”
“小结巴。带路。”
黑色奔驰窜出巷口。七分钟。抵达旺角交界。
二十个黑西装已踹开“皇朝”后门。玻璃碎了一地。领头的是倪家外放清道夫。金丝眼镜。手里转着战术折刀。
“陈国豪。”他抬眼。“西区刚换旗。血还没干。今天拿你的头。给倪家祭旗。”
陈国豪推开车门。没废话。
“小结巴。退五十米。看戏。”
他走向后街。步伐不疾不徐。黑西装呈扇形包抄。甩棍抽出。破风声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