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得很,烤得青州城的青石板路直冒白烟。
林家大宅门前,那两座原本威风凛凛的汉白玉石狮子,左边那座已经被拦腰砸断,断口处糊着干涸发黑的血迹。两扇朱红大门敞开着,门槛上踩满了泥泞的脚印。
林渊背着昏迷的林战,手里提着那把卷刃的精钢长刀,一步步迈上台阶。
刀尖拖在石阶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闷响。
院子里乱成一团。
十几个穿着林家服饰的子弟被五花大绑,按在青石砖上。几把明晃晃的钢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持刀的是城主府的黑甲卫。
正厅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手里端着一盏青瓷茶碗,正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
那是林家大长老,林庸。
“二弟,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庸吹了吹热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城主府要这块地,那是看得起咱们。林战那个莽夫非要护着什么地下灵脉,结果呢?自己把命搭进去了,还连累家族。今天你把这地契交出来,血衣门的大人们答应了,留咱们林家一条活路,还能去外城谋个营生。”
被绑在最前面的二长老林海,额头上青筋暴突,一口带血的唾沫直接啐在林庸脚下。
“林庸!!你这个卖主求荣的老畜生!!家主尸骨未寒,你就带着外人来抄家!!你对得起林家的列祖列宗吗!!”
林庸嫌恶地挪了挪脚,放下茶碗。
“列祖列宗?在这青州城,柳城主的话就是天规。你非要带着这群小辈一起死,那我也拦不住。”
他转头看向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黑甲卫头领,拱了拱手。
“王统领,既然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动手吧。杀了林海,地契我亲自去祠堂翻出来给您。”
王统领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
“林大长老倒是条好狗。动手,全宰了。”
几个黑甲卫举起刀,眼看就要砍下去。
“砰。”
一具无头尸体从大门外飞了进来,重重砸在王统领脚边。
尸体穿着城主府的锦缎官服,腰间还挂着一枚紫金色的腰牌。
王统领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他低头看着那具尸体,视线落在那枚腰牌上,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起来。
那是柳擎天的衣服和腰牌。
整个院子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大门。
林渊跨过门槛,把背上的林战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完好的半截石狮子旁,脱下外衣给他盖好。
他直起腰,提着刀走向正厅。
“林......林渊?!”
林庸手里的茶碗直接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脚背上,他却连躲都没躲。
“你不是被废了修为,扔进黑风岭了吗?!你怎么出来的?!”
林渊没搭理他。
他走到院子中央,看着那个王统领。
王统领咽了一口唾沫,握刀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他认出了柳擎天的腰牌,但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城主会死在这个废柴手里。
“装神弄鬼!!敢拿城主大人的衣物造假,给我拿下他!!”
王统领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挥刀就朝林渊劈了过来。
林渊连眼皮都没眨。
神海境三重的暗金色真元在经脉里奔涌。他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精准地夹住了劈下来的刀刃。
“嘎嘣。”
精钢打造的长刀,直接断成两截。
王统领由于惯性往前扑倒。
林渊顺势将手里的半截刀刃往前一送。
刀刃直接贯穿了王统领的咽喉,从后颈透了出来。
血水顺着血槽喷涌而出,溅了旁边几个黑甲卫一脸。
王统领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咯咯”声,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剩下的十几个黑甲卫全都傻眼了。
聚气境九重的王统领,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就被秒了。
“跑!!”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十几个黑甲卫丢下刀,连滚带爬地往外冲。
林渊手腕一抖。
暗金色的真元化作十几道气刃,贴着地面飙射而出。
“噗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
十几个黑甲卫全都被斩断了双腿,倒在血泊里疯狂惨叫。
林渊甩掉刀上的血迹,继续往前走,踏上正厅的台阶。
林庸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裤管里洇出一滩水迹,顺着台阶往下流。
“渊儿......不,少主!!少主饶命!!”
林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把青石板磕得砰砰直响。
“我是被逼的!!都是柳擎天那个王八蛋逼我的!!我要是不答应,他就要屠了林家满门啊!!我是为了保全家族血脉啊!!”
林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昨天还在大比上宣布废除自己少主之位的老头。
他在心里盘算。
林家现在损失惨重,急需立威和重整。林庸这种墙头草,留着就是个定时炸弹,但直接杀了,不足以震慑那些暗中观望的附属势力。
得让他发挥点余热。
“为了保全家族?”
林渊语气平淡。
“那你告诉我,血衣门到底在找什么?”
林庸浑身一哆嗦,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只是让我把祠堂地下的入口挖开。说那下面有当年......当年主母留下的东西!!”
‘
林渊眼睛眯了起来。
果然和那幅画卷有关。
“大长老劳苦功高,为了林家连脸都不要了。”
林渊弯下腰,拍了拍林庸的肩膀。
“既然你这么喜欢城主府,那就去给柳擎天陪葬吧。”
“不——”
林庸刚发出一声惨叫,林渊的掌心猛地吐出一股暗金色的混沌真元。
真元直接灌入林庸的天灵盖,瞬间摧毁了他的神海和经脉。
林庸连抽搐都没来得及,七窍流血,软绵绵地倒在太师椅旁。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那些断了腿的黑甲卫还在无意识地呻吟。
林海和那十几个死忠子弟愣愣地看着林渊,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