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原本毒辣得很。
林渊坐在主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青铜令牌。
他在算计。
幽冥秘境的具体位置,这羊皮卷上画得残缺不全,只标出了一个大致的方位,就在青州城外的黑风山脉深处。
如果要去找,势必得离开青州城一段时间。但林家现在刚经历大洗牌,林战重伤未愈,林海那群人根本镇不住场子。
他前脚刚走,后脚城里那些李家赵家就能把林家生吞活剥了。
“得先找个借口,把城里那些杂碎敲打一遍。”
林渊把令牌塞进怀里,站起身准备出门。
就在他推开房门的瞬间。
“轰隆!!!”
一声闷雷在青州城上空毫无预兆地炸响。
林渊抬起头。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被一层厚重的血色雾气彻底笼罩。
阳光被强行隔绝在外。整个青州城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像是一下子进入了黄昏。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当!当!当!”
城主府方向的预警铜钟被疯狂敲响,声音急促得像是在催命。
林海连滚带爬地从前院冲了进来,发髻都散了,鞋跑丢了一只。
“少主!!出事了!!出大事了!!”
林海一把抓住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城外......城外突然升起了一座大阵!!把整个青州城全罩住了!!刚才有几个散修想御剑飞出去,刚碰到那层血光,连人带剑直接化成了一滩黄水!!”
林渊眯起眼睛,视线穿透重重屋檐,看向城墙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那层血色光幕里蕴含着极其狂暴的腐蚀之力,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城内收缩。
“血衣门动作挺快。”
林渊拍了拍袖子。
“这是打算把整个青州城当成炼丹炉啊。”
“少主,现在怎么办?!城里已经乱套了!!李家和赵家的人正在集结家丁,准备抢夺城里的物资。那些散修也在趁火打劫!!”
林海急得直跺脚。
林渊没搭理他,径直迈下台阶。
“他们抢他们的。你去库房,把所有的疗伤丹药和灵石都搬到祠堂的地下暗宫去。带着我爹和林家的人躲进去。我不叫你们,谁也不准出来。”
“那你呢?!”林海瞪大眼睛。
“我去杀人。”
林渊丢下四个字,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接冲天而起,朝着南城门的方向掠去。
南城门。
这里是整个青州城最繁华的进出通道。
此刻,巨大的城门已经被厚重的血光彻底封死。
城墙下,挤满了成百上千的凡人和低阶修士。哭喊声、咒骂声、法宝轰击城门的爆炸声响成一片。
“放我们出去!!我们跟林家没关系!!血衣门的大人们,冤有头债有主啊!!”
一个聚气境巅峰的散修跪在地上,冲着城墙外面疯狂磕头。
城墙外。
百丈高空中。
一艘比之前仇厉乘坐的还要庞大三倍的血色飞舟悬停在云层里。
飞舟甲板前端,站着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魁梧汉子。他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皮肤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诡异符文。
血衣门大护法,血屠。
紫府境中期。
血屠手里握着一杆丈八长的血色大旗,每一次挥动,城墙上的血色光幕就往内收缩一寸。
他看着下方城墙根下那些像蚂蚁一样挣扎的凡人,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一群蝼蚁,叫唤什么?”
血屠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真元,穿透光幕,在青州城上空回荡。
“怪就怪你们命不好,和林家那个小畜生住在一个城里。老祖有令,今日血洗青州城。这大阵每过一个时辰,就会往里收缩一里。直到把你们全部炼成血丹!!”
下方的凡人和修士听到这话,彻底绝望了。
“林家!!都是林家惹的祸!!”
人群中,一个穿着华贵锦袍的中年男人跳了出来。那是青州城赵家的家主。
他指着城中心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吼道。
“大家一起去林家!!把林渊那个小王八蛋抓出来交给血衣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
“对!!抓林渊!!”
绝望的人群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红着眼睛就要往林家冲。
“砰!!”
一道暗金色的气刃从天而降,直接劈在赵家家主面前的青石板上。
坚硬的青石板被劈出一条长达十几丈、深不见底的沟壑。
狂暴的真元余波直接把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人掀飞出去。
全场瞬间死寂。
林渊稳稳落在城墙垛口上。
他连看都没看下面那群暴乱的人群,视线直接穿过血色光幕,锁定了半空中的血屠。
“你就是林渊?”
血屠停止了挥舞大旗,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城墙上的少年。
“老子还以为你长了三头六臂,能把仇厉给阴死。现在看来,也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血屠在试探。
他虽然嘴上狂妄,但心里清楚,能杀仇厉的人绝不简单。所以他坚决执行血河老祖的命令,绝不进城,就用这“血煞绝天阵”硬生生耗死林渊。
这大阵连接着城外三十六条地脉,就算林渊有通天的手段,也不可能用蛮力破开。
林渊站在垛口上,感受着光幕上传来的腐蚀之力。
他在脑海里快速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