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血色碎片还在往下掉。
林渊站在飞舟边缘,脚底下踩着一块被九幽玄火烧得半融化的甲板。木头烧焦的刺鼻气味混着半空中的冷风,直往他鼻腔里钻。
他低下头,视线越过几十丈的虚空,精准地砸在城墙根下那个穿着华贵锦袍的中年男人身上。
赵家家主。刚才喊着要把林渊交出去平息血衣门怒火的人,就是他。
林渊没走楼梯,直接从飞舟边缘跳了下去。
“砰!”
双脚落地。坚硬的青石板路面硬生生被他踩出两个三寸深的坑,蛛网般的裂纹一路蔓延到赵家家主的脚尖前面。
周围挤成一团的散修和凡人,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往两边退开,硬是在拥挤的城门前让出了一片空地。
赵家家主两条腿抖得像筛糠,锦袍下摆沾满了泥水。他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林渊,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好几圈,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林......林少主......误会,刚才都是误会......”
赵家家主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城墙,退无可退。
“我这人耳朵好使。”
林渊停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拍了拍袖子上沾着的飞舟木屑。
“你刚才说,要把我抓出来交给血衣门,大家才能活。”
“不不不!我那是一时糊涂!是被血屠那个魔头吓破了胆!”
赵家家主猛地抬起手,左右开弓,连着扇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脸颊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林少主神威盖世,救了青州城满城百姓的命!您就是我们赵家的再生父母!”
林渊看着他这副卖力表演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想笑。这帮在青州城作威作福了半辈子的地头蛇,骨头软起来比谁都快。
他没接话茬,视线慢悠悠地扫过躲在人群里的李家家主,以及城里几个有头有脸的商行掌柜。
那些被他目光扫到的人,全都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城主府的库房空了,柳擎天死了。”
林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城门前,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青州城以后归谁管,我没兴趣。但林家现在缺钱,缺丹药,缺灵石。”
他伸出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三成。天黑之前,城里所有家族、商行,把你们库房里三成的资源送到林家大院。”
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倒吸凉气声。
三成资源!这简直是在喝他们的血!
赵家家主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了一下。他仗着自己平时在青州城的地位,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半步。
“林少主,这......这要价是不是太狠了点?大家都是青州城的同乡,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再说了,城主府那边......”
他的话还没说完。
林渊右手毫无预兆地往前一送。
五指直接掐住了赵家家主的脖子,单臂发力,将这个将近两百斤的胖子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呃......”
赵家家主双脚乱蹬,双手死死扒着林渊的手腕,眼珠子因为缺氧开始往外凸。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林渊看着他逐渐涨紫的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
“血衣门的大阵是我破的,血屠是我杀的。这满城的命,现在算是我林渊的。收你们三成买命钱,嫌贵?”
林渊手指稍微松开了一点缝隙,让空气重新灌进赵家家主的肺里。
“咳咳咳......不贵!不贵!我给!赵家给!”
赵家家主剧烈地咳嗽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家主的威风。
林渊随手一甩,把他像扔破麻袋一样扔在地上。
“规矩改了。”
林渊转过身,看着人群中那些面色惨白的各方势力头目。
“刚才赵家主跟我讨价还价,耽误了我半盏茶的功夫。现在是五成。”
人群彻底炸了,但没有人敢出声反驳。刚才那个试图讲道理的赵家主,现在还趴在地上吐酸水。
“天黑之前见不到东西,我就亲自去你们府上拿。到时候拿走的是什么,就不一定了。”
丢下这句话,林渊没再理会这群人,径直朝着林家的方向走去。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把这些家族赶尽杀绝没有任何好处。林家现在百废待兴,需要有人去经营商铺,去开采灵矿。留着这群地头蛇,让他们交出五成家底,既能割一波韭菜,又能彻底打断他们的脊梁骨,让他们以后只能仰仗林家的鼻息生存。
回到林家大院。
院子里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但空气中还是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林海带着几个核心子弟,正站在主屋门口焦急地张望。看到林渊全须全尾地走进来,林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赶紧迎了上去。
“少主!外面的动静停了,那血色光幕也碎了。您......您真把血屠杀了?”
林海看着林渊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某种狂热。
“尸体在城外飞舟上,烧成灰了。”
林渊一边往里走,一边交代。
“城里那些家族和商行,天黑前会送五成家底过来。你带人去清点入库。谁要是敢少给一块下品灵石,把名单记下来交给我。”
林海听得直咽唾沫。五成家底!这等于是把整个青州城的财路全攥在林家手里了。
“是!我这就去安排!”
林渊推开主屋的门。
林战已经从床上下来了,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气息比早上稳固了不少。
看到林渊进来,林战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你小子,出去一趟就把天捅了个窟窿。血屠可是紫府境中期,血衣门的大护法!你杀了他,血衣门总部肯定会收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