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峰的电话。
“林峰,三件事。”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林峰显然还在加班。
“第一,通知区纪委和检察院,刘明远的材料准备收网。”
“时间定在后天上午,让他开完局党组会再动手。”
“当着他所有下属的面带走。震慑效果最大化。”
“明白。”
“第二,路杰的六家公司,明天经侦去查封。”
“重点是他的办公室保险柜。”
“里面有一台不联网的笔记本电脑,所有和钱通的原始转账记录都在里面。”
“务必拿到手。”
“明白。”
“第三……”
赵雷霆停顿了一下,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
“帮我约钱通。就说明天晚上,我在滨海公馆的会所等他。”
“告诉他,云海区的地,该重新分一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赵区长,钱通这个人……不好对付。”
“他在燕京经营了十几年,上面的人脉很复杂。”
“直接摊牌,风险是不是……”
“林峰。”
赵雷霆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觉得我拿到的这些证据,是怎么来的?”
林峰没有说话。
“我能拿到刘明远的境外账户流水。”
“能拿到路杰的洗钱记录。”
“能拿到他们在澳门赌场的监控截图。”
“你觉得我背后站着谁?”
电话那头,林峰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我明白了。”
他说,声音变得恭敬而谨慎。
“我马上去办。”
赵雷霆挂掉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林峰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会自己脑补。
他不需要告诉林峰自己背后站着谁。
只需要让他以为自己背后站着谁。
恐惧和想象,比任何真相都更有用。
窗外,云海区的夜色浓稠如墨。
远处滨海路的工地上,钱通的惠龙集团还在连夜赶工。
塔吊的灯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一道的弧线。
那些灯光照着的土地,明天之后,有四成要改姓赵了。
赵雷霆靠在椅背上,把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谢美蓝是第一个。
刘明远是第二个。
路杰是第三个。
而钱通……他不是猎物,他是对手。
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赵雷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稳定。
像某种古老的倒计时。
窗外,燕京的夜风裹着海腥味吹进来。
滨海路之所以叫滨海路,是因为它确实靠海。
站在赵雷霆的书房窗前,可以看到远处海面上轮船的灯火。
星星点点,像是漂浮在黑暗中的碎金。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有意思。”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说。
“真他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