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口,包间里的气氛骤然松弛下来。
在燕京的饭局上,“喝茶”是一个约定俗成的信号。
事情可以谈,条件可以商量。
大家坐下来慢慢说。
赵雷霆也端起了茶杯。
两个人隔着一张紫檀木长桌,碰了一下杯。
……
从会所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谢美蓝跟在赵雷霆身后,腿还在微微发软。
刚才那场对话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组合在一起,却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四成的项目权益、洗钱渠道、规划审批权。
这些词汇她以前只在财经新闻里见过。
现在却发生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身上。
赵雷霆走在前面,步伐平稳,背影笔挺。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美蓝踩着他的影子走。
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影子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上车之后,赵雷霆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路杰的公司今天上午被查封了。”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刘明远在局党组会上被纪委带走,当着他所有下属的面。”
“钱通刚才答应了所有条件。”
“从明天起,滨海路三块地的项目公司会重新注册。”
“我的名字不会出现在股东名单上,但每一分钱的流向我都看得见。”
他睁开眼睛,转头看着谢美蓝。
“你是这一切的起点。”
谢美蓝愣住了。
“如果没有你,我拿不到路杰公司的内部数据。”
“没有路杰的数据,就拼不出钱通的完整证据链。”
“没有证据链,今天这场谈判就不会这么顺利。”
赵雷霆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今天我能从钱通手里拿走四成的云海区,你功不可没。”
谢美蓝的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夸奖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宣示所有权?
“你对我,有过一点感情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谢美蓝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低下头,不敢看赵雷霆的眼睛。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赵雷霆的回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感情?那东西能当饭吃吗?”
谢美蓝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谢美蓝,你跟我是一样的人。”
赵雷霆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在她心口上。
“你当初嫁给沈磊,图的是什么?”
“图他是个燕京户口,图他是体制内的铁饭碗,图他老实听话不会出轨。”
“后来发现他不够用了,八千块的工资撑不起你想要的生活,你就去找路杰。”
“你做的每一件事,走的每一步路,都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
谢美蓝的眼眶开始发酸。
“我也是。”
赵雷霆说。
“唯一的区别是,我比你更清醒,更狠,也更强大。”
“所以我坐在桌子的这一边,你坐在那一边。”
“我是猎人,你是猎物。”
“这是命。”
谢美蓝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但她没有反驳。
一个字都没有。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