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钟副主任，一直很好奇。”
“还有你岳父。”
赵雷霆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
“替我转告老人家。”
“位置坐稳不容易。”
“别为了一个不争气的女婿，把一辈子的心血都搭进去。”
说完，他挂了电话。
……
钟小艾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侯亮平被停职的第三天。
那天晚上，侯亮平喝得烂醉回到家。
瘫在沙发上，像一滩烂泥。
钟小艾从厨房出来，看到他这副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又喝酒了？”
侯亮平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天花板。
眼神空洞。
“亮平？”
钟小艾走过去，推了推他。
“出什么事了？”
侯亮平忽然坐起来，抓住她的手腕。
“小艾，你爸能帮我吗？”
钟小艾愣住了。
“什么？”
“我被停职了。”
侯亮平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中纪委的调查组已经成立了，随时准备进驻。”
“他们要调走我所有的案卷。”
“说我办案有问题，要彻查。”
“小艾，你爸一定能帮我的，对不对？”
钟小艾的心沉了下去。
“你到底做了什么？”
侯亮平把事情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
说到赵雷霆打电话给秦思远的时候，他的声音在发抖。
说到中纪委调查组成立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
说到赵雷霆让他转告岳父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位置坐稳不容易，别把一辈子的心血都搭进去。”
钟小艾听完，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你是说……”
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你拿着一张假搜查令，去查赵蒙生的孙子？”
侯亮平低下头。
“我接到线报……”
“线报？”
钟小艾的声音忽然拔高。
“侯亮平，你在反贪总局干了这么多年，就靠‘线报’两个字？”
“搜查令呢？证据呢？程序呢？”
“你什么都没有，就敢去查一个副区长？”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才让你觉得，贪官都会把钱藏在冰箱里？”
侯亮平被骂得说不出话来。
钟小艾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
“赵雷霆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侯亮平的声音发抖了。
“他说……让你爸位置坐稳……”
“别把一辈子的心血都搭进去……”
钟小艾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知道我爸？”
侯亮平没有说话。
钟小艾的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赵蒙生的孙子。
中组部赵卫国的侄子。
发改委赵卫东的侄子。
最高法赵卫红的侄子。
赵雷钧的弟弟。
赵雷啸的弟弟。
她忽然意识到，侯亮平这次捅的不是马蜂窝。
是一座火山。
“我去找我爸。”
她拿起包，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侯亮平在身后喊了一句：“小艾，你一定要帮帮我……”
她没有回答。
门关上的声音，像一记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