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珊推开车门,走进小区。
她的脚步有些飘。
走到楼道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赵雷霆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后面他的脸隐没在阴影里。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那天晚上刘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他手指碰过的地方。
那个触感还留在皮肤上,凉凉的,很快,像被一片落叶扫过。
她用被子蒙住头,闭上眼睛。
从那天起,赵雷霆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刘珊的生活里。
不是刻意的,至少看起来不是。
周二中午,他去公司“开会”,开完会正好是午饭时间,顺路叫上刘珊一起。
周三下午,他去香港项目组的临时办公室“了解进度”。
了解完正好是下班时间,顺路送她回家。
每一次接触都自然而得体,像一个真正关心下属的领导。
但每一次,他都会做一些“额外”的事。
吃饭的时候把她不吃的香菜挑到自己碗里。
送她回家的车上把空调出风口拨开不让冷风对着她吹。
两周后的一个周六,香港项目的初步方案通过了港方的审核。
陈总在视频里说,刘小姐的专业能力让他印象深刻。
赵雷霆说,庆祝一下,我请你吃饭。
这次不是日料店,不是私房菜,是滨海公馆的顶层公寓。
刘珊站在门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她看着门牌号,想起小姨在厨房里说的那句话。
——“离他远点。”
她的脚像钉在地板上。
赵雷霆在里面喊她。
“进来啊,门没锁。”
她推开门。
公寓很大,两百七十度的落地窗,俯瞰整个云海区。
客厅里摆着一套深灰色的沙发,茶几上放着一瓶红酒和两只杯子。
窗边趴着一条灰白色的土狗,后腿上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看到她进来,狗抬起头,尾巴在地板上扫了两下。
“你养的狗?”
刘珊蹲下来,摸了摸狗的头。
“捡的。被原主人打断了腿,我花七百块买下来的。”
刘珊的手指在狗后腿的疤痕上轻轻划过。
“后来呢?”
“后来治好了。它现在过得比大部分狗都好。”
赵雷霆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盘菜。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灰色的家居裤,赤脚踩在地板上。
菜很简单,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
他走到酒柜前,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
刘珊在沙发上坐下,姿势有些拘谨,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腿上。
“紧张什么?今天就是吃个饭,庆祝项目通过。”
赵雷霆把一杯酒递给她。
刘珊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涩,但回味是甜的。
“你居然会做饭?”
“留学的时候学的。总吃炸鱼薯条会死人的。”
刘珊笑了。
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了墨黑。
云海区的灯火一片一片亮起来。
红酒喝了半瓶,刘珊的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
她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手势也多了一点。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觉得你这个人很假。
在日料店的时候,你点菜的样子,说话的样子,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真的。”
赵雷霆晃了晃酒杯。
“现在呢?”
刘珊歪着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因为酒精而变得湿润,亮亮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琥珀。
“现在……不知道。
有时候觉得你很真,有时候又觉得你还是很假。”
赵雷霆放下酒杯。
他伸手,将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和上次在车里一模一样的动作。
但这一次,他的手没有收回去。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耳廓滑下,经过耳垂,停在脖颈侧面。
刘珊的身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