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于继续突破,修行一事,根基最是重要,若是一味求快,反倒容易走偏。沈烬把兽皮册子仔细裹好,揣进怀里,贴身放着,这是他在这世间,除了沈伯的念想之外,最珍贵的东西。
随后他在冰窟里转了一圈,发现角落处有一道倾斜的坡道,直通上方,看着是能爬出冰缝的出路。
沈烬走到坡道下,抬头望了望,坡道不算陡峭,以他现在锻体境二层的力气,完全能爬上去。他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抓着冰壁上的缝隙,一步步往上攀爬。冰碴子不断往下掉,手心磨得发烫,甚至蹭出了细小的伤口,他也浑然不觉,只顾着往上爬。
足足耗费了小半个时辰,他终于从冰缝里爬了出来,重新站在了冰原之上。
风雪比之前小了些,却依旧凛冽,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白茫茫的冰原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脚下咯吱作响的积雪。
沈烬站在冰原上,回头望向那处隐蔽的冰缝,沉默了片刻。
这里是他绝境逢生的地方,是他开启修行路的起点,可他不能久留。
黑石部族,他绝不会再回去。
那里没有他的亲人,只有无尽的冷眼和谩骂,沈伯已经长眠于冰雪之下,那地方,再也没有让他留恋的东西。他要走,要离开这极北寒洲,去更远的地方。
沈伯生前跟他说过,极北寒洲往南,越过冰原,便是暖洲,那里有城池,有专门修行的宗门,有真正的修行路,不像寒洲这般,只能在生死边缘挣扎。
他要去南边。
要变强,强到再也不会被人欺辱,强到能对得起沈伯十年的养育之恩,强到能在这世间,稳稳地活下去。
沈烬辨了辨方向,认准南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往前走。
积雪没到小腿,每走一步都要耗费不少力气,寒风裹着雪沫打在脸上,又冷又疼,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他才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干兽肉。这是沈伯之前给他留的,他一直没舍得吃,此刻掰下一小块,慢慢嚼着,兽肉又干又硬,却让他鼻尖微微发酸。
吃完兽肉,歇了片刻,他再次启程。
冰原上危机四伏,时不时能看到妖兽走过的脚印,有的硕大无比,一看便不好招惹,沈烬都小心翼翼地绕开,他现在修为尚浅,绝不能贸然招惹妖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冰原的夜晚来得极快,也更寒冷,温度骤降,连呼出的气都能瞬间结成白霜。沈烬找了一处背风的冰凹,蜷缩起来,按照《寒冰诀》的法门吐纳,一边抵御寒冷,一边继续稳固修为。
夜色深沉,风声呼啸,冰原上一片死寂。
沈烬闭着眼,灵气在体内缓缓运转,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股执拗的韧劲。
他知道,前路漫漫,凶险难测,可他别无选择。
从沈伯离世的那一刻起,从他踏入修行路的那一刻起,他就只能孤身一人,一路向前,绝不回头。
极北寒洲困不住他,沧陵界的凡俗枷锁,也终将被他挣脱。
夜色渐深,少年蜷缩在冰凹里,周身灵气缓缓流转,等待着天明,等待着踏上更远的路途。
这一路,孤苦无依,却也是他新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