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诺试图触碰其中一点金光，指尖立刻传来强烈的排斥感，像电流猛地刺了他一下，震得他指尖发麻。
他皱紧眉头，加大精神力的输出。
屏障纹丝不动，反而那些被锁住的金色光点开始剧烈闪烁，仿佛在承受某种痛苦。
林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程小诺立刻撤回了力量。
他睁开眼，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他松开林夏的手腕，看着桌上那个水晶立方体，又看看眼前这个眼神沉寂的女孩。
“你的记忆……”程小诺斟酌着词句，“被某种技术手段锁死了。强行读取，可能会损伤记忆本身。”
林夏的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值多少？”她问，声音依旧平淡。
程小诺拿起那个水晶立方体，入手冰凉沉重。
他调动异能，试图评估内部被封存记忆的价值。
金色光点被冰冷的屏障隔绝，价值评估变得极其困难且模糊。
他只能根据那些挣扎闪烁的光芒强度，以及碎片化的温暖感，给出一个保守的估计。
“记忆本身的情感价值很高，非常纯粹。”他放下立方体，看着林夏，“但因为被锁死，完整性受损，可提取性和交易性大打折扣。综合评估……”他顿了顿，“我只能出价……八百。”
林夏的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那点细微的波动在她沉寂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八百？”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极淡的质疑，“就这些？”
程小诺摊了摊手，指向这间潮湿发霉的地下室：“你看我这地方，像能出得起高价的样子吗？而且你这属于‘特殊品’，处理起来很麻烦。”
他顿了顿，想起赵师傅那卷沾着油污的零钱，又补充道，“不过，打包价的话，可以额外送您一次记忆碎片整理服务，帮您把那些没被锁死的边角料归置归置，省得占地方。”
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一点，像在推销食堂的套餐。
林夏没笑。
她只是盯着那个水晶立方体，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沉默在潮湿的空气里蔓延，只有头顶裸灯泡钨丝嘶嘶的电流声。
“成交。”最终，她吐出两个字，声音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怎么封存？”
程小诺松了口气，拿出那个贴着“记忆银行V1.0测试版”标签的旧U盘。
“手放上来，尽量放松。”他示意林夏，“我会尝试引导那些未被锁死的记忆碎片流入设备。被锁住的核心部分……暂时无法转移。”
林夏依言将手覆盖在冰凉的U盘外壳上。
程小诺再次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被蓝色屏障锁死的核心光团，只引导外围散落的、微弱的金色光点。过程异常缓慢，那些光点像受惊的萤火虫，在冰冷的屏障边缘艰难地移动，一点点汇入U盘的接口。
随着光点流入，林夏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点，一直紧绷的肩膀线条微微下垂。
但她的眼神，依旧沉寂如深潭。
当最后一缕微弱的金光消失在U盘接口时，程小诺才收回手，感觉比处理赵师傅的记忆还要疲惫几分。
U盘的指示灯稳定地亮着，显示着存储完成。
林夏收回手，看也没看那U盘，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薄薄的信封，推到程小诺面前。
信封很干净，没有署名。
“押金。”她说，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等等！”程小诺拿起信封，里面是八张崭新的百元钞，“不需要押金。余款确认后再付就行。”
他抽出几张想递回去。
林夏的脚步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不用了。”她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那些记忆……我不需要赎回。”
铁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巷口的光线和风声。
地下室重新陷入昏暗，只有U盘的指示灯和头顶的裸灯泡，在潮湿的空气中，固执地亮着。
程小诺捏着那几张崭新的钞票，又看了看桌上那个锁着核心记忆的水晶立方体，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像地下室的潮气一样，悄然爬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