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的指示灯在潮湿的黑暗中固执地闪烁,像一只窥探的眼睛。
程小诺捏着那个冰冷的水晶立方体,指腹下传来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颤,仿佛被锁在其中的金色光点仍在徒劳地冲撞着无形的蓝色屏障。
林夏那句“我不需要赎回”在耳边回响,带着夜风的凉意。
八百块,换一个人关于至亲的全部记忆碎片。
他掂了掂信封里崭新的钞票,又看看这间渗水发霉的地下室,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
这生意,真他妈不是人干的。
他把水晶立方体小心地放进抽屉深处,和那个同样藏着谜团的U盘放在一起。
血红色的“7.16”像根刺,扎在脑子里。
赵师傅灰扑扑的工装,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林夏记忆里那片冰冷的蓝……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身去关窗。巷子深处传来几声野猫的嘶叫,夜风卷着垃圾的酸腐气灌进来。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台老旧的二手电脑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系统启动的蓝光,也不是邮件提示的闪烁。
屏幕中央,直接弹出了一个全屏显示的纯黑色窗口,一行优雅的白色花体字缓缓浮现:
“寻找特定日期记忆碎片,重金酬谢。”
字迹下方,是一个简洁的日期输入框,旁边标注着“悬赏金额:面议(基础报价:10,000,000RMB)”。
程小诺的呼吸一滞。
一千万?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屏幕上那串零像带着魔力,瞬间驱散了地下室的霉味和心头的荒谬感。
他几乎是扑到电脑前,老旧键盘在他手下发出噼啪的呻吟。
鼠标指针悬停在日期输入框上,指尖因为激动微微颤抖。
血红色的“7.16”在脑海里灼烧。
是巧合吗?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敲击键盘,在输入框里郑重地打上:7.16。
回车键按下。
屏幕上的黑色窗口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的白色对话框,里面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地址:
“明日上午十点,云端大厦顶层。陆明远先生恭候。”
地址下方,是一个动态生成的加密二维码,旁边标注着“唯一入场凭证”。
陆明远?
程小诺对这个名字有点模糊的印象,似乎是本地一个极其低调但能量巨大的科技新贵,新闻里偶尔闪过他的侧影,总是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背景是某个尖端实验室或慈善晚宴。
他盯着那个二维码,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一千万!这足以让他立刻搬出这个该死的地下室,甚至……他瞥了一眼抽屉深处的水晶立方体和U盘,足以让他有资本去深挖那些被锁死的秘密。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程小诺站在了云端大厦光可鉴人的一楼大厅。
他特意翻出了自己唯一一套还算体面的休闲西装,但站在这座由玻璃、钢铁和冷色调大理石构成的庞然大物里,依旧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异世界的拾荒者。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氛和无声的压力。
他拿出手机,调出那个加密二维码,对着入口处低调奢华的闸机一扫。
“滴”的一声轻响,闸机无声滑开。
一位穿着合体制服、笑容无可挑剔的引导员迎了上来:“程先生?请跟我来,陆先生已在等候。”
专属电梯以令人失重的速度攀升,透过全景玻璃,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渺小得如同沙盘模型。
顶层并非预想中的豪华办公室,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未来感的观景平台。纯白的空间,线条简洁流畅,几组造型奇特的白色沙发随意摆放,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毫无遮挡的蓝天和远处连绵的山脉。
一个男人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
他身形挺拔,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仅仅是背影,就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沉静力量。
“程先生,欢迎。”男人转过身,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陆明远看起来比新闻照片上更年轻些,约莫四十出头,五官深邃,眼神锐利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他伸出手,“我是陆明远。”
程小诺和他握了握手,对方的手干燥有力。
“陆先生,幸会。”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