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地下室里，廉价二锅头的辛辣气味与新系统启动时散发的微弱臭氧味古怪地混合在一起。
苏打那句冰冷的“记忆很珍贵，请勿轻易格式化”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程小诺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着复杂加密纹路的崭新登录界面，又看看角落里抱着酒瓶、眼神依旧茫然的老白，最后目光落在正对着平板电脑十指翻飞、眉头紧锁的苏打身上。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像临时拼凑的草台班子。
“所以，”程小诺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沉默，“我们现在……算是有个窝了？虽然是个‘废品回收站’？”
“纠正一下，”苏打头也不抬，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残影，“是‘拥有基础防护能力’的废品回收站。之前的防御等级约等于零，现在……勉强算个纸壳箱吧。”
她推了推厚重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另外，我建议给这个‘窝’换个名字。‘废品回收站’不仅难听，而且严重拉低了我的技术格调。”
老白打了个酒嗝，慢悠悠地接话：“叫……‘老白酒馆’？”
他晃了晃空酒瓶，语气带着点真诚的期待。
苏打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仿佛听到了什么亵渎神灵的话。
“否决！绝对否决！任何与酒精和混乱记忆相关的东西，都离我的系统远点！”
程小诺看着两人，一个只关心酒，一个只关心数据纯净，忍不住扶额。
他走到那台焕然一新的电脑前，屏幕上复杂的代码流和数据监控窗口看得他眼花缭乱。
“那……你有什么高见？技术总监？”
“技术总监？”
苏打对这个称呼似乎还算满意，紧绷的小脸稍微松动了些，“名字要体现核心业务和愿景。我们不是要搞什么偷偷摸摸的记忆典当，对吧？我们要做的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足够高大上的词，“是建立一个正规、安全、透明的记忆交易平台！一个……记忆银行！”
“记忆银行？”
程小诺眼睛一亮。
这个词确实比“典当行”听起来正规多了，也符合他想要摆脱黑市掮客身份、走向正规化的野心。
“好！就叫‘涅槃记忆银行’！怎么样？浴火重生，涅槃新生！”
他想起陆明远悬赏的那个神秘“7.16”，想起灰衣人冰冷的武器，还有那些被标记的记忆碎片，总觉得这个名字带着一种冲破迷雾的寓意。
“涅槃……”苏打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在平板上划动，“数据层面的重生与优化……嗯，勉强及格吧，比‘废品回收站’强一万倍。”她算是默认了。
角落里，老白已经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听到新名字，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眼神飘向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想。
“好，名字定了！”程小诺一拍桌子，感觉团队建设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就是怎么把这个‘银行’建起来。苏打，系统方面全靠你了。安全、稳定、用户隐私保护，这些是底线。”
“废话。”苏打嗤之以鼻，“在我的字典里，没有‘漏洞’这个词，只有‘尚未优化的冗余’。给我点时间，我能把这套系统打造成铜墙铁壁，让那些‘记忆海盗’撞得头破血流。”
她说着，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操作，调出一个三维建模界面，开始构建银行的核心架构。
“用户端需要简洁易用，后台管理要权限分明，交易流程必须可追溯、不可篡改……对了，那个开机语音，我设置成系统默认提示了，每次启动都会提醒用户珍惜记忆，怎么样？”
程小诺想起那句冷冰冰的“记忆很珍贵，请勿轻易格式化”，嘴角抽了抽：“挺好……就是能不能……稍微加点感情？比如，换个温柔点的女声？”
苏打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感情？温柔？程老板，我们是做数据安全和记忆资产管理的，不是开情感热线！
清晰、准确、具有警示作用的提示音才是专业体现！温柔只会降低用户的警惕性！”她斩钉截铁地驳回，顺手给那句提示音加了个循环播放的指令。
程小诺无奈，只能由她。
他转向老白：“老白，银行开起来，可能会引来更多麻烦。安保这块……”
老白放下酒杯，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有人闹事，我处理。”他的回答简单直接，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厮杀的漠然。
他似乎对“银行”本身毫无兴趣，只负责清除物理层面的障碍。
“行！”程小诺点头，心里踏实不少。
有老白这尊门神在，至少像灰衣人那样的直接袭击，威胁性会大大降低。
接下来的几天，地下室彻底变成了一个微型作战中心。
苏打几乎焊在了电脑前，键盘敲击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昼夜不息。
屏幕上，一个虚拟的“涅槃记忆银行”雏形正在快速搭建。
用户注册、记忆价值评估（由程小诺的异能提供核心算法支持）、安全存储、自愿交易、赎回机制……每一个模块都在苏打近乎苛刻的“洁癖”标准下被反复打磨、加密加固。
她甚至设计了一套独特的“记忆碎片整理”算法，作为增值服务。
程小诺则忙着整理之前的客户资料，尝试将零散的典当业务标准化，并开始构思如何吸引新的、愿意进行正规交易的客户。
他时不时凑到苏打旁边，试图理解那些复杂的代码和图表，但往往看不了几分钟就头晕眼花，换来苏打毫不留情的嘲讽：“程老板，你的大脑内存是不是该升级了？或者干脆格式化重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