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撕裂空气的尖啸与金属棒顶端幽蓝光芒的嗡鸣几乎同时抵达。
程小诺瞳孔骤缩，身体在求生本能驱使下再次向后猛缩，脊背重重撞在油腻的墙壁上。
“叮！”
一声脆响，硬币精准地撞在金属棒顶端即将喷薄而出的蓝光核心。
那凝聚的毁灭性能量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紊乱、逸散，化作一圈无声的淡蓝色涟漪，在空气中荡开。
被涟漪扫过的几张塑料凳子，边缘如同被高温熔断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角，断面光滑如镜。
灰衣人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动作一滞，帽檐猛地抬起，阴影下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死灰色的眼睛，锐利地扫向硬币飞来的方向。
面馆门口，逆着光，站着一个男人。
身形高大，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带着青色的胡茬。
他手里还掂着几枚硬币，姿态随意，眼神却像刚睡醒般带着点茫然，仿佛刚才那精准到毫厘的投掷只是随手一丢。
“啧，公共场合，别乱扔垃圾啊。”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点宿醉未醒的含混。
灰衣人显然不打算废话，手腕一抖，金属棒再次对准门口的男人，蓝光重新凝聚，速度更快，亮度更盛！
门口的男人眉头都没皱一下，在蓝光即将喷发的刹那，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半步，同时手腕一抖，第二枚硬币化作一道银线，直射灰衣人持棒的手腕！
灰衣人反应极快，手腕微偏，硬币擦着他的袖口飞过，钉入身后的墙壁。
但就是这微小的偏移，让金属棒射出的淡蓝光束再次偏离，擦着男人的肩膀射向门外，将路边一个无辜的消防栓顶端无声抹去。
“操！”男人低骂一声，似乎被激起了火气。他不再投掷硬币，而是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灰衣人。动作迅猛简洁，没有丝毫花哨，却带着一种千锤百炼的致命感。
灰衣人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直接近身搏斗，仓促间举起金属棒格挡。男人却像预判了他的动作，矮身、前冲、拧腰，一记凶狠的肘击狠狠撞在灰衣人的肋下！
“呃！”灰衣人闷哼一声，剧痛让他动作变形。男人顺势抓住他持棒的手腕，用力一拧！灰衣人吃痛，金属棒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油腻的地面上。
程小诺看得心惊肉跳，也终于反应过来。
他抄起旁边桌上一个还装着半碗面汤的粗瓷大碗，用尽全力朝灰衣人的后脑勺砸去！
“砰！”
碗碎汤溅。
灰衣人身体晃了晃，眼神涣散，软软地倒了下去。
面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食客们早已吓得缩在角落，老板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油烟味混合着面汤的咸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臭氧被电离后的怪异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程小诺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狂跳，他看着倒在地上的灰衣人，又看向门口那个救了他一命的高大男人。
男人正甩了甩手，似乎刚才那几下让他手腕有点不舒服。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灰衣人，又看看程小诺，眼神里的茫然更重了。
“谢…谢谢！”程小诺艰难地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
男人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走到灰衣人身边，弯腰捡起那根危险的黑色金属棒，掂量了一下，随手揣进自己夹克口袋，动作自然得像捡了根木棍。
然后他才看向程小诺，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你……”他开口，声音带着不确定，“我们认识？”
程小诺一愣，连忙摇头：“不认识！刚才多亏你出手……”
“哦。”
男人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没太大兴趣。
他指了指地上的灰衣人，“这家伙，你仇家？”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程小诺苦笑，“冲着我来的，想要我的命。”
他想起那无声抹除菜单板和消防栓的恐怖武器，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男人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在灰衣人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翻出一个同样不起眼的黑色皮夹，里面没有身份证件，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和一张薄薄的金属卡片。
卡片是纯黑色的，只在角落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用激光蚀刻的图案——一个抽象的眼睛符号，瞳孔的位置是一个扭曲的数字“7”。
程小诺看到那个图案，心头猛地一跳。
又是“7”！和赵师傅、林夏记忆碎片里那个血红的“7.16”标记，风格截然不同，却都透着诡异。
男人也看到了卡片，他捏着卡片，对着光看了看那个眼睛符号，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随即又恢复了茫然。
他把卡片也揣进口袋，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把灰衣人拖到面馆角落，用捆扎塑料箱的尼龙绳把他结结实实捆了起来，手法熟练得令人发指。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程小诺：“行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你……自己小心点。”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救了一个陌生人的命，都毫不在意。
“等等！”程小诺急忙叫住他。
这个身手恐怖、来历不明、还带着一种奇特失忆感的男人，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保镖人选！
他现在被陆明远的高额悬赏卷进漩涡，又被这种能“删除”物质的杀手盯上，单打独斗就是找死。“大哥，怎么称呼？刚才真的多亏你了！你看……我请你吃个饭？或者……喝一杯？”程小诺努力挤出真诚的笑容，指了指地上昏迷的灰衣人，“这地方也不能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