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方媒体掀起的舆论海啸,到全球武道界联名签署的贬低檄文,再到外网数十亿网民持续数小时的疯狂嘲讽狂欢,最终,一百五十余国官方以加盖国玺的外交声明完成最后一击。短短半天——仅仅是半天——蓝星上所有独立的声音、所有分散的立场、所有曾经存在过的分歧与争执,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前一致的、没有任何杂音的、响彻整个蓝星的共识。
这个共识,被刻在全球媒体的头版标题里,被写进各国政府的官方公报里,被印在博彩公司停止接注的公告里,被刻进数十亿人平静等待的目光里。它简单、粗暴、不容置疑,如同一块万吨巨石,轰然砸落在龙国十四亿人的天穹之上,将最后一线裂隙中透出的微光,彻底封死。
龙国,必亡。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再站出来说一句哪怕是虚伪的“遗憾”。没有任何一个国际组织,再发布一条哪怕是例行公事的“关注”。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全球数十亿网络用户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再对龙国的结局抱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从白宫到樱花国首相官邸,从CNN演播厅到棒子国网红的直播间,从秘境入口处两百余国选手的冷漠面孔到赌盘上那个不再跳动的千亿数字,所有人都完成了同一件事:给龙国盖上棺材板,拧紧最后一颗钉子。
盖棺定论。不容翻案。
全球各大媒体的最终通稿,在同一时间段内完成了最后一次刷新。CNN的头版撤下了此前滚动播放的“气运衰败论”专题,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占据整个屏幕的血红色大字——《龙国覆灭在即,试炼首轮出局》。没有副标题,没有导语,没有评论员署名。只有这一行字,像一份已经签署完毕、只待执行的死刑判决书。BBC的标题更加简洁——《全球共识:龙国必亡》。路透社的标题则直接跳过了所有修饰——《龙国气运彻底枯竭》。美联社、法新社、德新社、共同社、韩联社……全球所有通讯社的稿库里,关于龙国的最后一篇报道都已发布完毕。稿件的结尾不约而同地使用了同一个句式:不再更新。
所有媒体都不再做任何解读。不再请专家分析,不再连线评论员,不再制作数据图表。因为不需要了。当一个结论已经成为全球共识,任何进一步的解读都是多余的。媒体们所做的,只是将那个结论用各自的语言、各自的版式、各自的传播渠道,投送到蓝星的每一个角落。如同一群报丧的乌鸦,完成了最后一声鸣叫,便收起翅膀,安静地落在枝头,等待葬礼的开始。
全球社交平台,同样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冷清,而是一种更令人窒息的、充满期待的沉默。此前疯狂滚动的嘲讽话题停止了更新。#龙国是蓝星笑柄#的话题页下,最后一条帖子停留在十分钟前,是一张龙国版图被打上红色叉号的图片,配文只有两个字:“快了。”#龙国灭国倒计时#的打卡活动仍在继续,但参与者不再用长篇大论的辱骂来表达期待,他们只是安静地、准时地、机械地打卡,留下一串数字和一个句号。没有表情包,没有感叹号,没有狂欢的GIF动图。只有数字。和句号。
外网的网友们,不再疯狂嘲讽,不再恶搞调侃。那些模仿龙国选手惨死的短视频不再有新的上传。那些丑化龙国国旗的P图不再被转发。那些靠辱骂龙国博取流量的主播们也关掉了直播,只在屏幕上方留下一行公告:开播时间——龙国确认灭国后。
他们安静地等待着。等待龙国选手被选定。等待那个注定成为炮灰的名字出现在天幕上。等待他被传送至秘境入口。等待他进入秘境。等待他的死亡。等待灭国天灾降临龙国。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一切都已成定局,没有任何悬念。他们不是在“期待”一个可能发生的结果,他们只是在“等待”一个必然发生的事实被正式确认。如同审判日已经宣判,他们坐在观众席上,安静地等待绞刑架上的活板门打开。
“不用再讨论了。”一条获得数百万点赞的评论被顶上了全球热搜的顶部,措辞平淡得像在描述明天的天气,“龙国肯定灭国。等着看结果就行。”
“全球都认定了,龙国跑不掉。灭国是必然的。”第二条。
“赶紧开始试炼吧。早点结束龙国的性命,省得看着心烦。”第三条。
句号。句号。句号。所有的评论都以句号结尾。没有愤怒,没有兴奋,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无聊的平静。龙国的覆灭,已经从一场万众期待的狂欢,变成了一个让人有些不耐烦等待的既定流程。他们只希望这个流程快一点走完,好让蓝星的气运格局正式进入“后龙国时代”,好让他们把目光和谈资,转向那些真正值得关注的强者。
秘境入口处。
两百余国的顶尖选手们,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收回了投向龙国方向的视线。不是刻意的无视,而是一种发自本能的、对不值得关注之物的彻底忽略。如同一群即将奔赴战场的名将,不会在出征前花时间讨论路边一只注定被马蹄踩死的虫子。
洛克闭目养神。他盘膝坐在秘境入口正前方的巨石上,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而平稳。特制作战服下的肌肉群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如同一座休眠中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蓄积着随时可以喷薄而出的恐怖力量。他的周身隐约有气劲流转,将秘境入口处紊乱的灵气流排斥在三尺之外。他没有看龙国的方向。从他闭上眼的那一刻起,龙国就从他的感知中彻底消失了。不是刻意屏蔽,而是——那只虫子不值得他关闭一次感知。
山本一木在擦刀。一柄长刀横于膝上,刀身已擦拭过无数遍,雪亮的刀面映出他冰冷至极的眼眸。他从怀中取出一方白色绢布,蘸了少许刀油,从刀镡向刀尖,一寸一寸地、极其缓慢地擦拭。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得如同机械,力道均匀,速度恒定,仿佛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他知道这把刀进入秘境后要饮的第一口血是谁的。不是强者的血,不是宿敌的血,而是一个凡人的血。说实话,他觉得有些辱没了这把刀。但命令就是命令。他会用最干净的一刀结束那个龙国人的性命,然后立刻将刀刃转向真正值得斩杀的对手。
其他各国的选手们,也在做着各自的准备。有人在活动筋骨,周身异能光芒闪烁明灭;有人在检查装备,将一件件散发着能量波动的器物调整至最佳状态;有人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讨论着进入秘境后的战术配合与资源分配方案。没有人再提起龙国。龙国选手的死亡已经被安排好了,如同一份菜单上最不起眼的开胃小菜,点过了,就不必再讨论,只等端上来,随便吃掉,然后进入正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