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许泽狠狠瞪了老伴一眼,嗓门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激动:“你懂什么!没听见大儿说吗?是县委办公室,那是给县里领导做服务的地方,靠笔杆子干事的岗位,这可是天大的出息,比在省城当普通干部强多了。”
他虽是普通庄稼汉,却对县里的领导岗位有着朴实的认知,心里门儿清,在县委工作意味着什么。
林云被丈夫一吼,又见他脸上难得的光彩,才知是件好事,立马咧着嘴傻笑:“我……我不懂这些门道,你觉得好,那肯定就是好!”
晚饭后,许泽抹了抹嘴,说句“我出去溜达溜达”,便背着手出了门。
母亲望着他的背影,转头对许昌海笑说:“别管他,准是又去找张家沟的金牙张唠嗑了。现在你能给县里领导干事,他还不得找老伙计好好显摆显摆。”
许昌海听了也忍不住笑,他能想象出,父亲在老友面前,装作云淡风轻,却藏不住自豪提起儿子工作的模样。
笑过之后,他从贴身衣兜掏出一个信封,郑重地放到母亲手里:“妈,这钱你拿着。”
林云满脸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钞票,数了数,整整八十块。
她吓了一跳:“怎么有这么多钱?上次你寄回来的还剩七块五毛二,你才刚工作,到处都要花钱,自己留着吧,快拿回去。”
她脸色一沉,压低声音严肃地问:“你跟娘说实话,这钱哪来的?咱们家再穷,志气也不能短,万万不能做不该做的事。”
许昌海握住母亲粗糙的手掌,语气沉稳,让人不由得信服:“妈,你放心拿着,这钱来路绝对正当,是杂志社一次性结的稿费,我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实打实的劳动所得,干干净净,半点问题都没有。”
“我现在有正式工作了,以后不会缺钱。这钱你们先改善生活,我看小妹都瘦了,多买点好吃的给她补补。家里欠的外债,我过两个月就能还清。”
这话并非空口白话,读大学时,他就靠稿费实现了经济独立,还能贴补家里。
对于未来,他早有清晰规划,打算利用工作之余,写一本通俗易懂的历史书,连书名都想好了——《宋朝那些事》。
他坚信,凭自己独特的解读视角和扎实的文字功底,这本书定能带来可观又合法的稿费。
妹妹许颖听到“稿费”二字,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满眼崇拜地看着他:“哥!你还会写书啊,也太厉害了吧!”
许昌海宠溺地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怎么不会?你哥上大学的生活费,差不多都是稿费挣来的。”
许颖的小脸瞬间垮了,面露愁容:“可我不会写东西,以后怎么读大学呀?”
许昌海忍不住笑,语气坚定又温柔:“傻丫头,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哥已经工作挣钱了。你只管安心好好读书,只要能考上大学,哥一定供你到底。”
“真的吗?”许颖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哇!太好了!哥你最好了!”
听到哥哥的话,许颖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重新绽开灿烂的笑容,咯咯的笑声在小院里久久回荡。
看着妹妹欢快的笑脸,感受着家里温暖的氛围,许昌海心中改变家乡面貌的信念,愈发坚定、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