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后院的风卷着劣质酒气拍在脸上，沈烬攥着装置的指节泛白，盯着铁爪的机械爪在地面砸出的凹痕。
“我说了，这装置不能卖！”沈烬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没散的火气，“它能去骸星，能找到对抗Core的办法，不是换几吨晶体的破烂！”
铁爪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压缩饼扔给他，机械爪搭在他肩膀上，力道重得让他踉跄了半步：“对抗Core？小子，你怕是昨天修船把脑子修坏了？Core的舰队能把咱们这破星港炸成渣！一吨反熵晶体，够咱们兄弟躲到边缘星区最偏的旮旯，再也不用看疤脸的脸色——活下去，比什么狗屁对抗都实在！”
沈烬咬着压缩饼，硌得牙床疼。他知道铁爪说的是实话，底层人连明天的饭都没着落，谈“对抗”确实像痴人说梦。可一想到巷子里那具干瘪的小尸体，想到装置上流动的熵序符文，他就咽不下这口气。
“我不管，这装置我得守着。”沈烬把装置塞进贴身口袋，“拍卖会我去，但要是有人敢动歪心思，我绝不答应。”
铁爪盯着他看了几秒，机械爪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眼神里少了些粗犷，多了点复杂：“你这臭小子，随你爸的倔脾气。行，拍卖会就你守装置——但你记住，别给我搞砸了，不然咱们都得给Core的熵增实验送人头。”
说完，铁爪转身推开后门，喧闹声重新涌进来。沈烬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阿雅留下的半张符文草图，指尖划过上面的坐标纹路。刚才阿雅偷偷塞给他的，说拍卖会她会想办法混进来，让他见机行事。
回到棚户区的破窝棚，沈烬把装置藏在床板下的暗格里，又检查了一遍腰后的扳手——那是他改装过的，手柄里藏着一小段反熵晶体，能临时干扰能量枪的瞄准。刚收拾好，窗外就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阿雅裹着件黑风衣，把眼镜换成了粗框墨镜，活像个黑市的情报贩子。推开门时，她怀里还抱着个旧箱子，里面装着几瓶劣质烈酒和一堆破金属零件。
“我伪装成送酒的，混进拍卖会应该没问题。”阿雅把箱子放在地上，从里面翻出一张泛黄的入场券，“铁爪这老狐狸，拍卖会选在废弃的货仓，安保严得很，入口要验熵能凭证。”
沈烬接过入场券，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骷髅头，是黑市的标记：“你小心点，Core的人肯定盯着呢，疤脸不会就这么算了。”
“放心，我有这个。”阿雅从口袋里摸出个小装置，像块碎玻璃，“这是干扰器，能屏蔽Core的传感器。对了，你注意铁爪团队里的人，刚才我在酒馆门口看到，有个穿黑夹克的小子，偷偷给疤脸的人递了纸条。”
沈烬心里咯噔一下。铁爪的团队里大多是一起摸爬滚打出来的，谁会当叛徒？他皱着眉点头：“我会盯着的。你先进去，我守在装置旁边，有事用这个联系。”他递过去个锈迹斑斑的对讲机，是从报废的巡逻舰上拆的，只能在短距离内通话。
阿雅接过对讲机，把墨镜往下拉了拉，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记住，装置不能落在Core手里，也不能落在黑市寡头手里——他们只会把它当成敛财的工具。咱们的目标是骸星。”
说完，她抱着箱子推门出去，很快消失在巷口的夜色里。沈烬坐在床板上，摸了摸暗格里的装置，心里像压了块石头。铁爪的贪婪、Core的追捕、叛徒的暗算……密密麻麻的线缠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
拍卖会的货仓在交易回廊最深处，门口守着两个穿黑风衣的壮汉，手里的能量枪对着来往的人。沈烬跟着铁爪的团队进去时，货仓里已经挤满了人，烟雾缭绕，劣质雪茄的味道呛得他直咳嗽。
货仓中间搭了个临时台子，上面摆着个玻璃罩，装置就放在里面，符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周围的人要么穿着黑风衣，要么露着纹身，目光死死盯着玻璃罩，像一群饿狼盯着猎物。
“小子，守在台子旁边，别让任何人靠近装置。”铁爪拍了拍他的肩膀，机械爪敲了敲玻璃罩，“等会儿竞价到高潮，你就把装置拿出来，给那些买家看看真东西。”
沈烬点点头，站在台子侧面，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他就看到了阿雅——她混在送酒的伙计里，正往黑市寡头的桌子上递酒，墨镜后的眼睛悄悄往他这边瞟。接着，他又看到了那个穿黑夹克的小子，是铁爪手下的阿虎，平时话不多，今天却总往货仓后门瞟，眼神躲躲闪闪的。
“各位老板，安静！”主持人敲了敲桌子，手里的小锤子发出脆响，“今天的压轴货，古文明反熵装置！能减缓熵增，还藏着骸星遗迹的坐标——废话不多说，起拍价，五百公斤反熵晶体！”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开了锅。
“六百！”一个露着纹身的光头喊着，手里的能量锤敲在桌子上，“老子要了，给我儿子续命！”
“八百！”角落的黑影举了举手里的芯片，“黑市第一号的价，谁跟？”
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很快涨到了一千五百公斤。铁爪站在台子后面，机械爪摸着下巴，嘴角快咧到耳根。沈烬却盯着人群最前面的一个男人——那男人穿得很普通，灰布长衫，手里攥着个旧烟斗，可他出价时，声音平稳得不像黑市买家，而且他的袖口处，露出了一小块黑色的布料，上面绣着Core的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