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白是被抬回宗门的。
赤鬃蛟那一口咬碎了他的左臂骨头，右腿也被撞出了裂缝。医馆的大夫看了直摇头：“左臂怕是废了，以后拿剑都费劲。”
沈墨白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眼神却像淬了毒。
他不信自己的手臂会废。他不信自己会从筑基后期跌到筑基初期。他更不信——林软软竟然真的敢不救他。
“林软软呢？”他哑着嗓子问。
小厮缩了缩脖子：“林姑娘在洞府修炼。”
“修炼？”沈墨白猛地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她把我害成这样，还有心思修炼？”
小厮不敢说话。
沈墨白咬着牙，脑子里转得飞快。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修为、手臂、名声。唯一能抓住的，就是让林软软赔他。
赔他的伤，赔他的修为，赔他的灵石。
他躺回去，闭上眼睛，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宗门里就传开了——沈墨白说，是林软软把他推进妖兽嘴里的。
消息传到林软软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炼化赤鬃蛟的内丹。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
“谣言传播速度风速。沈墨白指控你‘故意推他挡刀，谋害同门’。建议立即处理。拖得越久，对你越不利。”
林软软睁开眼睛，把内丹收好。
“证据呢？”她问。
面板上弹出一个笑脸。
“你有留影石。”
林软软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有留影石了？
“我帮你录的。从秘境第一层开始，全程录像。包括他签契约、他伸手抓你、他被妖兽扑、你发求救信号。全部都有。”
林软软张了张嘴。
“你……你能录像？”
“我是系统。我能做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多。”
林软软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系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有这一手？”
面板上弹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我是系统。我什么都知道。”
医馆。
沈墨白的病床前围满了人。
柳如烟站在最前面，眼圈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沈公子太可怜了，被林软软害成这样，她连看都不来看一眼。”
旁边几个女弟子附和：“就是，以前沈公子对她多好啊，她怎么能这样？”
沈墨白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眶含泪，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气。
“我不怪软软……我只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推我……我那么相信她……”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演技满分。
围观弟子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林软软太过分了吧？”
“以前看她挺老实的，没想到心这么狠。”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就在这时，医馆的门被人推开了。
林软软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青色道袍，头发用木簪束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愤怒，不慌张，不委屈。
平静得像一潭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沈墨白看到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软软，你来了……”他的声音颤抖着，“我不怪你，真的……你只要跟我说一声对不起，我就原谅你……”
林软软看着他。
真实之眼打开。
好感度：负三十二。
心理活动：今天必须让她认罪。赔我灵石，赔我丹药，最好把她那颗赤鬃蛟内丹也赔给我。
林软软看完这行字，笑了。
“沈公子，”她的声音不大，但医馆里每个人都能听到，“你说我推你？”
沈墨白哽咽着点头。
“你当时就站在我身后……妖兽扑过来的时候，我感觉有人推了我一把……这里只有你离我最近……”
林软软点了点头。
“好。”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留影石，举到空中。
“那大家一起来看看，到底是谁推的谁。”
沈墨白的瞳孔猛地一缩。
柳如烟的脸色也变了。
林软软往留影石里注入灵力。
画面投射到医馆的天花板上。
画面里，赤鬃蛟从山洞里扑出来。沈墨白站在最前面，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伸手去抓身后的人。
他的手抓空了。
因为林软软站在两丈之外。
沈墨白被妖兽扑倒，惨叫。林软软站在原地，抛出求救信号。
画面里清清楚楚地显示——从头到尾，林软软没有碰过沈墨白一根手指头。
医馆里鸦雀无声。
林软软收起留影石，平静地说：“第一，我没有推沈墨白。他自己站在最前面，妖兽当然扑他。第二，他伸手想抓我，没抓到。第三，他受伤后我第一时间发了求救信号。”
她看向沈墨白。
“沈公子，你说我推你。录像在这里，你指给我看，我哪一秒推了你？”
沈墨白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他的嘴唇在抖，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围观的弟子开始议论。
“卧槽，他真的伸手去抓林软软了！”
“他想让林软软替他挡刀？”
“然后还反咬一口说人家推他？”
“这也太恶心了吧……”
风向瞬间变了。
柳如烟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