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白在广场上跪了一整天，彻底成了宗门的笑话。
他回到医馆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东西被从单间搬到了大通铺——医馆的大夫说，他的伤已经不需要住单间了。实际上，是宗门弟子联名投诉，说沈墨白占用医疗资源，应该让给真正需要的人。
沈墨白躺在大通铺上，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一夜没睡。
他的头一直在疼。
不是以前那种短暂的针扎，而是一种持续的、闷闷的疼痛，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爬。他闭上眼睛的时候，甚至能听到一种细微的电流声。
他不知道的是，那串“异常代码”正在他的意识深处疯狂增殖。
第二天一早，柳如烟来了。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裳，脸上没有化妆，眼圈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哭了一夜。
“沈公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还好吗？”
沈墨白看着她，眼神复杂。
以前他觉得柳如烟比林软软好，会撒娇、会哄人、会打扮。现在他才知道，柳如烟的好，是建立在他有利用价值的基础上。他废了，柳如烟连看都不来看他一眼。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冷。
柳如烟的眼泪掉了下来：“沈公子，我知道你怪我……但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林软软她太厉害了，我害怕……”
沈墨白冷笑了一声。
柳如烟擦了擦眼泪，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沈公子，你不觉得奇怪吗？林软软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她背后一定有人。”
沈墨白眼神一凛。
“你也这么觉得？”
“当然。她以前那么傻，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精？一定是有人在教她。我们只要把那个人找出来，就能扳倒她。”
沈墨白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头又疼了。但这次，疼痛中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冲动——他想报复，想毁了林软软，想让她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强烈到不像他自己产生的。
但他没有深想。
“你有什么主意？”
柳如烟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沈墨白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这个主意……可以。”
面板上，苏眠正在监控沈墨白和柳如烟的对话。
系统有“窃听”功能——不是真的窃听，而是通过原系统的后台日志，可以读取到所有和“剧情关键角色”相关的对话记录。
柳如烟说的每一个字，都被转化成了文字，显示在面板上。
苏眠看完之后，冷笑了一声。
“下药不成改设局了？行。我陪你们玩。”
她把柳如烟的计划整理了一下，弹给了林软软。
但同时，她注意到面板右上角的能量条跳了一下。
【能量剩余48%→46%】
远程监控、数据解析、信息传输，每一项都在消耗能量。她用得越多，能量掉得越快。
苏眠咬了咬牙。得省着点用了。
林软软正在洞府里炼化内丹。赤鬃蛟的内丹已经炼化了三分之二，她的修为距离金丹后期只差一层窗户纸。
面板突然弹出一长段文字。
她读完，眉头皱了起来。
“柳如烟的计划是——找人在宗门后山假扮受伤弟子，引我过去，然后污蔑我私通魔道？”
“对。”
“证据呢？”
“她会提前在后山埋几本魔道功法，还有一封伪造的‘魔道密信’。等你到了，她会带着执法堂的人‘恰好’路过，当场搜出这些证据。”
林软软沉默了。
这个计划比下药高级。下药只能证明柳如烟要害她，但这个计划能让她背上“私通魔道”的罪名——在修仙宗门，这是死罪。
“系统，你有办法吗？”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这次字迹有点模糊，像信号不太好。
“有。将计就计。她埋证据的时候，你换证据。她带人来的时候，你反杀。”
林软软注意到面板的闪烁。“系统，你怎么了？”
“没事。能量消耗有点大。撑得住。”
林软软看着那行字，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系统在帮她，但系统也会累。
“具体怎么做？”
面板上弹出了一个详细的方案，每一步都精确到了时间。
林软软看完，深吸一口气。
“好。”
当天深夜。
宗门后山，月光昏暗。
柳如烟穿着一身黑衣，鬼鬼祟祟地摸到了一棵老松树下。她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本薄薄的册子和一封信，塞进了树洞，然后用石头把洞口堵住。
她做得很小心，还特意在周围撒了一些掩饰气息的药粉。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离开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另一个人来了。
林软软。
她穿着和柳如烟一模一样的黑衣，走到老松树下，搬开石头，把柳如烟塞进去的东西全部取了出来。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字迹又模糊了一下。
“魔道功法三本，伪造密信一封。已拍照存证。”
林软软把这三本功法和密信收进自己的储物袋，然后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另一样东西——柳如烟之前没用完的那包迷魂散。
她把迷魂散塞进树洞，又把石头堵上。
面板上弹出一个笑脸，但笑脸加载了一半就卡住了。
“系统？”林软软轻声问。
“在。只是有点卡。别担心。”
林软软攥紧了拳头。她知道系统在硬撑。
“完美。明天，柳如烟会带人来‘搜’。搜出来的不是魔道功法，是迷魂散。私藏违禁药物，比私通魔道轻一些，但足够她吃一壶了。”
林软软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离开。
月光照在她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系统，你说柳如烟为什么这么恨我？”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
“因为她觉得你抢了她的位置。以前她是沈墨白身边最受宠的女人，现在沈墨白废了，她的靠山没了。她把这一切归咎于你。”
林软软摇了摇头。
“她从来没想过，靠山是会倒的。只有自己站得稳，才是真的稳。”
面板上弹出一个点赞的表情，这次加载完整了。
【能量剩余46%→44%】
苏眠在系统深处，看着不断下降的能量条，默默计算着还能撑多久。
44%。管理员倒计时六天半。
应该够。
第二天。
林软软没有出门。她坐在洞府里，假装在修炼，实际上在等柳如烟行动。
面板上实时显示柳如烟的位置，但刷新速度明显变慢了。
“柳如烟已前往执法堂。”
“柳如烟已向周长老举报‘后山有魔道气息’。”
“周长老已同意带人搜查。同行弟子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