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白在医馆里躺了五天。
五天里,他的伤势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恶化了。左臂的骨头接上了,但灵力运转不畅,伤口迟迟不愈合。大夫说,他需要一味“续骨草”来修复经脉,否则左臂真的会废掉。
续骨草,宗门药房有售。三千灵石一株。
沈墨白翻遍了储物袋,只找到了两百灵石。
他以前的所有资源都是林软软给的。丹药、灵石、灵药,全是从林软软那里“借”的。现在林软软不给了,他什么都没有。
他让小厮去找柳如烟。
柳如烟回话说:“沈公子,我最近手头也紧,帮不上忙。”
沈墨白气得摔了药碗。
他又让小厮去找以前那些跟班。
跟班们一个比一个躲得快。
最后,他只剩一个选择。
林软软。
林软软正在洞府里炼化赤鬃蛟的内丹。
金丹后期的内丹蕴含的灵力极其浑厚,她花了五天时间已经炼化了三分之二。修为已经从金丹中期稳步向金丹后期推进。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
“沈墨白正在来的路上。预计三分钟到达。状态左臂残废修为筑基初期心理活动先借到续骨草等我伤好了再收拾她。”
林软软睁开眼睛,嘴角微扬。
“又来借?”
“不借。这次是‘求’。”
三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不是以前那种理所当然的推门而入,而是轻轻的、带着试探的敲门声。
“软软……你在吗?”
声音虚弱得不像话。
林软软打开门。
沈墨白站在门口,五天没见,他瘦了一圈。左臂吊着绷带,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林软软打开真实之眼。
好感度:负三十五。
心理活动:她要是敢不给,我就跪下来求她。等她心软了,拿到药我就翻脸。这些想法涌上来的时候,他的头又疼了一下,但很快过去了。
林软软没注意到他的头疼。
“沈公子,有事?”
沈墨白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软软,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我混蛋,我不是人……”他的声音哽咽着,“但我的手真的快废了,大夫说只有续骨草能救……我求求你,借我一株续骨草,等我好了我一定还你……”
他说着,真的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医馆里跟来的几个弟子看到这一幕,有人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林师姐,沈公子都跪下了,你就帮帮他吧……”
“是啊,毕竟以前也认识一场……”
林软软没有看那些说话的人。
她看着沈墨白头顶的数字。
好感度:负三十八。
又降了。
因为他跪下来的时候,林软软没有立刻扶他。
他在恨她。
林软软calmly说:“沈公子,续骨草,药房有售。三千灵石一株。”
沈墨白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我没有灵石……软软,你知道的,我的灵石都……”
“都什么?”林软软打断他,“都花在谁身上了?”
沈墨白张了张嘴。
林软软替他说了。
“你花在柳如烟身上了。你给她买首饰、买丹药、买法袍。上个月你从我这拿走的那株五百年血参,卖了一千八,转头就给柳如烟买了一对灵玉镯。”
医馆里一片哗然。
“真的假的?”
“他拿林软软的血参卖了钱给柳如烟买镯子?”
“这什么人啊……”
沈墨白的脸涨得通红。
“不是……那不是……我是借的……”
“借的?”林软软笑了,“你借了我三年,还过一颗灵石吗?”
沈墨白说不出话了。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是冷的。
是气的。他的头又开始疼了,比之前更剧烈。他咬着牙忍着,不想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
林软软看着他,想起了三年前。
三年前她第一次见到沈墨白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跪着的——跪在师父面前,求师父收他为徒。那时候她觉得这个男人好真诚、好上进。
现在她知道了。
他跪,不是因为真诚。
是因为跪是最低成本的投资。
跪一跪,就能换来别人的心软。跪一跪,就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她不会再心软了。
“沈公子,”她说,“续骨草我没有。就算我有,我也不会给你。”
沈墨白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没有还过我一分钱。因为你当着我的面想把我推进妖兽嘴里。因为你反咬一口说我推你。因为你跪在这里求我,心里却在想——等拿到药就翻脸。”
沈墨白的瞳孔剧烈震动。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林软软笑了笑。
“我不需要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只看你做过什么。”
她往后退了一步。
“沈公子,你的手废不废,跟我没有关系。你有时间在这里跪我,不如去想想怎么靠自己赚三千灵石。”
她转身回了洞府。
关上了门。
沈墨白跪在门外,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围观的弟子看着他,眼神从同情变成了厌恶。
“他刚才是不是真的在骂林师姐?”
“林师姐说的那些,如果都是真的,那他也太不是人了。”
“借了六万多灵石不还,还想让人家给他买药?”
“散了散了,别看了。”
人群散了。
沈墨白一个人跪在林软软门前,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林软软没有开门。
最后,他自己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背影落魄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洞府内。
林软软盘腿坐着,内丹在掌心缓缓转动。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
“干得漂亮。今日成就拒绝道德绑架加一渣男社死进度百分之五十。”
林软软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系统,”她问,“我是不是太狠了?”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
“你问他借灵石的时候,他给过你吗?”
“没有。”
“你受伤的时候,他来看过你吗?”
“没有。”
“他让你替他挡刀的时候,想过你会死吗?”
“没有。”
“那你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