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组的抽签结果贴出来的那一刻,林软软的名字被红笔圈了三圈。赵无极、周梦溪、顾长渊——三个名字像三座大山压在她前面。
宗门广场上的灵幕实时更新着赔率。林软软夺冠的赔率从一赔三跌到了一赔十。“死亡之组,能过第一轮就不错了。”“赵无极那把剑,两百斤,她右手还有伤。”“可惜了,预选赛第一,签运太差。”
林软软站在灵幕前,看着自己的赔率,嘴角微扬。面板上弹出一行字。
“你不生气?”
“赔率低,对手才会轻敌。赵无极看到这个赔率,会觉得赢我是理所当然。他越这么想,他的左膝就越不会藏。”
“你连他的左膝都记住了?”
“你给我的资料里写了。赵无极发力时左膝微曲,重心偏移零点三秒。零点三秒,够了。”
第一轮比赛在第二天上午。
一号擂台周围人山人海。这是死亡之组的第一战,也是本届大比正赛的揭幕战。宗门广场上的灵幕实时转播,连山下的坊市都在开盘下注。林软软站在擂台边,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赵无极的剑法过了一遍——起手式、变招、收招,每一个节点都刻进了肌肉记忆。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字迹沉稳。
“赵无极已经上台了。他在看你。他的眼神不是轻敌,是好奇。他想知道你怎么赢的段天涯。”
林软软睁开眼睛,走上擂台。
对面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赵无极,天剑峰大师兄,金丹后期,上一届大比四强。他的剑插在擂台石板上,剑身漆黑,剑柄粗大,光是剑身的厚度就有三指宽。台下有人倒吸冷气。“那就是赵无极的‘重渊剑’?两百斤!”“被她拍到就骨折,不是开玩笑的。”
赵无极拔起剑,单手握持,剑尖点地,擂台石板被压出一道裂纹。他看了林软软一眼,眼神里没有轻蔑,但也没有重视——像看一个还算有趣的对手,仅此而已。
“林师妹,听说你预选赛全胜。不错。但正赛和预选赛不一样。正赛,没有人会让你。”
“我知道。”
裁判宣布开始。
赵无极没有动。他等林软软先出手——这是强者的姿态,不屑于先攻。林软软没有客气。她拔剑,出剑。剑光一闪,直取赵无极左膝。
这一剑她用了七成力,速度却比预选赛时快了近三成。苏眠在面板里同步分析:“他的左膝已经开始微曲了,他准备发力,但他没想到你会先打那里。”
赵无极瞳孔微缩。他的左膝是他的弱点,除了他自己和他师父,没有人知道。林软软第一剑就打他的左膝,不是巧合,是她知道。他来不及想,横剑格挡。
“铛——”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林软软被震退三步,右手手腕一阵剧痛。赵无极的力量确实大,大到她握剑的手都在抖。但她的剑尖还是划过了赵无极的左膝——没有刺穿,但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染红了他的裤腿。
台下有人惊呼。“林软软第一剑就打中了赵无极!”“不是打中,是划破!她的剑太快了!”“她怎么知道赵无极的弱点?连我都不知道!”
赵无极低头看了一眼左膝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林软软知道得太多了。
“你怎么知道?”
“你的左膝比你的人诚实。”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
“干得漂亮。第一剑试探,第二剑定位,第三剑决胜。记住节奏。他现在的重心已经偏了,左膝不敢发力。他的力量会下降三成。”
赵无极不再等。他主动出手了。重渊剑带着破空声横扫过来,剑风如墙,林软软根本不敢硬接。她往后跳了一步,剑尖堪堪擦过她的衣襟。赵无极第二剑紧跟着劈下来,从上而下,像一座山压下来。
林软软侧身躲开。剑刃劈在擂台上,石板炸裂,碎石飞溅。她被气浪掀得踉跄了两步,但站稳了。她的右手在抖,但左手稳稳地托住了剑柄。
赵无极第三剑。这一次是直刺,速度比前两剑快了一倍。他的剑虽然重,但一旦有了速度,就是最恐怖的杀器。剑尖带着破空声直奔林软软胸口,台下有人尖叫。
林软软没有躲。她迎着剑冲上去。
面板上的字迹剧烈颤抖。
“他的剑刺到你之前,你会先刺到他的左膝。赌你的剑比他快。他的左膝已经不敢发力了,这一剑刺出去,他的重心会彻底崩溃。”
林软软赌了。
她左手松开剑柄,右手单手握剑,身体侧转,从赵无极的剑刃旁边滑过去。剑刃割破了她的衣袖,在她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皮肉翻开,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但她的剑尖,精准地刺进了赵无极左膝的伤口——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角度,更深。
赵无极闷哼一声,左腿一软,单膝跪地。
重渊剑插在擂台上,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他想站起来,但左膝使不上力,右手又够不到剑柄。林软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反手一剑,剑身拍在赵无极的右手腕上。赵无极手一麻,松开了剑柄。重渊剑倒在擂台上,砸出一个坑。
林软软的剑尖停在赵无极咽喉前三寸。
“你输了。”她说。
赵无极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她。他的左膝在流血,右手在发抖,但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释然。他输过,没输给过女人,没输给过比自己瘦小这么多的人。但他不觉得丢人。
“你赢了。”他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左膝是弱点?”
“你每次发力前,左膝会先动。不是微曲,是抖。你自己没发现,但你的对手会发现。如果有人早点告诉你,你可能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