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天书突然亮了。
不是平常那种微光，是刺眼的金光，把整间破屋照得像白昼。
李安国从床上坐起来。
舒亦真已经跪在地上了，双手撑地，浑身发抖。
苏棠冲进来，脸色煞白：“仙帝？”
金光里，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出现了。
比上次更弱，像是隔着一堵厚墙在说话。
“李安国。”
“在。”
“七天后……天劫不是一道……是三道连劈。”
李安国皱眉：“三道？”
“第一道你扛住了……第二道……你扛不住……第三道……必死。”
舒亦真抬头：“仙帝，那怎么办？”
金光闪了闪，声音更弱了。
“三天内……凑够一百灵力值……完成初次净化……”
“初次净化之后，天书与你血脉相连……天劫就劈不动你。”
李安国摸了摸怀里的天书：“灵力值现在55，三天凑45，怎么凑？”
“做好事……但普通好事来不及了……你必须救一个将死之人……”
话没说完，金光灭了。
仙帝的声音消失了。
舒亦真瘫坐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意念快耗尽了，这次说完，至少一个月才能再开口。”
苏棠扶着墙：“救一个将死之人？上哪找将死之人？”
话音刚落。
村口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尖叫。
李安国冲出去。
城中村外面的马路上，一辆货车失控了。
车头歪歪扭扭，轮胎冒烟，刹车声刺得耳膜疼。
最要命的是——马路中间有一群小学生。
放学过马路，绿灯，孩子们排着队。
货车司机趴在方向盘上，满脸血，刹车失灵了。
“让开！让开！”
没人能让开。
孩子们吓傻了，站在原地不动。
李安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冲过去了。
舒亦真在身后喊：“你疯了！”
李安国没回头。
身体指数46的力量，40的速度，38的耐力。
比普通人快三倍，但比货车慢。
他冲到孩子们面前，张开双臂，把最前面的几个往后推。
“往回跑！往回跑！”
孩子们转身就跑。
但还有三个最小的，吓瘫在地上，动不了。
货车离他们不到二十米。
李安国没犹豫。
他转身，背对货车，把三个孩子护在怀里。
货车撞上来了。
砰——！
李安国被撞飞出去，后背撞碎货车前挡风，整个人挂在车头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来。
他死死抱着三个孩子，没松手。
孩子们没事，只是擦破了皮。
李安国躺在地上，后背血肉模糊，肋骨断了好几根。
嘴里全是血。
舒亦真冲过来，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
但快没了。
“李安国！你撑住！”
李安国睁开眼，嘴角扯了一下。
“灵力值……涨了没？”
舒亦真看了眼天书。
灵力值从55跳到了70，还在涨。
75、80、85……
“涨了！涨到85了！”
“不够……还差15……”李安国咳出一口血，“再救一个……”
苏棠指着货车司机：“他还没死，卡在驾驶室里，快救他。”
李安国咬牙爬起来，后背的血往下淌，骨头咔咔响。
走到驾驶室旁边，车门变形了，打不开。
他双手抓住车门，用力一扯。
身体指数85的力量。
车门被整个扯掉了。
司机满脸血，腿被卡在方向盘下面。
李安国把他拽出来，扛在肩上，走到路边放下。
天书又跳了。
灵力值85到95。
还差5。
救护车来了。
医生冲下来，看见李安国后背的伤，倒吸一口凉气。
“你怎么还站着？”
“习惯了。”
医生要给他包扎，他摆手：“先救孩子，先救司机。”
医生愣了一下，转身去救人了。
李安国蹲在路边，点了根烟，手在抖。
舒亦真站在他旁边，看着天书。
灵力值从95跳到了100。
“到了。”
李安国吐了口烟：“然后呢？”
话音刚落。
天书炸了。
不是爆炸，是炸开一团金色的光，把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身体里的骨头在响，肌肉在撕裂又重组，后背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舒亦真被金光推开三米远，捂着嘴。
“初次净化……”
苏棠盯着金光里的李安国，他的身体在变化。
二十岁的容貌没变，但气质变了。
不是老兵的锋锐，是另一种东西——像是有什么沉睡的力量，在苏醒。
金光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散了。
李安国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掌上多了一个印记——一个“叁”字，和天书封面的一模一样。
“这是……”
“天书认主印记。”舒亦真走过来，手指碰了碰那个印记，“从现在起，你和天书血脉相连。你变强，天书变强。天书变强，你也变强。”
“那我能不能修仙了？”
“能。”舒亦真探了探他的脉搏，“但你现在的身体指数，已经不是凡人的范畴了。”
“多少？”
“力量100，速度95，耐力90。”舒亦真眼神复杂，“你现在一拳，能打死筑基初期。”
李安国握了握拳头，骨节咔咔响。
远处，救护车开走了。
孩子们被家长接走了。
货车司机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冲李安国竖了个大拇指。
李安国没看见。
他蹲在路边，把烟抽完了。
舒亦真站在他身后：“你刚才为什么要冲上去？你明知道会死。”
“那三个孩子，跟我孙女差不多大。”李安国掐了烟头，“虽然我没孙女。”
“你不怕死？”
“怕。”李安国站起来，“但有些事，比死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