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盘膝坐在隔间的蒲团上，却没有立刻开始拔刀练习。
他闭上眼睛，将今天发生的事在脑中快速复盘：张扬的挑衅、自己使用的截脉技巧、陈静等人震惊的眼神……“斩神者”的身份尚未暴露，但“非同寻常的F级”这个标签，已经牢牢贴在了他身上。
“必须加快速度了。”
他心念一动，系统界面在脑海中展开。除了基础面板，角落里的一个功能图标正微微闪烁——那是在完成一亿次拔刀后，与“刀之极意”一同解锁的【环境感知图谱】。
这不是战斗技能，而是一种被动的领域性感知。以自身为中心，半径十公里内，任何剧烈、异常或带有“恶意”的灵力波动，都会被系统捕捉、分析，并在图谱上以不同颜色和强度的光点标记出来。
平时，城市里散布着许多白色、绿色光点，代表普通觉醒者和无害灵能。但此时，在他“视野”的东南方向，旧城区的深处，一个暗红色、不断脉动的光点正散发着令人不祥的波动。
苏墨将意识聚焦其上，更详细的信息流浮现：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邪能污染】
【类型：混乱/腐化（特征匹配：低等禁忌知识-‘深海’谱系）】
【强度：D~C级（波动中）】
【状态：活性化（建议监视/清除）】
“邪能……‘深海’谱系？”苏墨立刻联想到白天在协会数据库匆匆一瞥时看到的零星报告——旧城区近期的宠物及人口失踪案，现场残留有难以分析的“潮湿腐败气息”。
当时只觉得是普通变异事件，但结合系统此刻的标记，以及那“低等禁忌知识”的描述……
“不是偶然变异，是有组织的……祭祀或召唤点。”
他瞬间做出判断。系统赋予的“真理之眼”让他能看穿能量本质，而三年锤炼出的心智则将这些信息碎片瞬间拼接。
这个据点必须清除，而且必须在它进一步扩张或转移之前。放任这种邪能污染源，就像看着一枚定时炸弹读数跳动。
苏墨睁开眼，眼神平静无波。他换上一身深色便服，将“神陨”用旧布仔细缠好，背在身后。推开隔间门时，走廊寂静无声。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协会后勤通道的偏僻侧窗悄然跃出，融入都市璀璨灯光下的阴影之中。身形在楼宇间几个起落，便朝着旧城区那个暗红标记点，疾驰而去。
苏墨站在旧城区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巷前。
空气中弥漫的腐烂腥甜味，与系统【环境感知图谱】中那个暗红色光点散发的邪能波动完全吻合。他收敛全身气息，连心跳都压缓到近乎停滞的节奏，整个人仿佛融入巷口的阴影，朝着那处波动的源头滑入。
小巷尽头是堵布满涂鸦的砖墙，墙角堆满垃圾。但在苏墨的“视界”中，墙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极淡的、不断扭曲的暗色流光——是灵力构建的简易幻象。
“低级的障眼法。”
他伸出手，五指虚按在流光最紊乱的几个节点上。体内灵力以特定频率轻轻一震，像用一把无形的钥匙，同时拧开了几把锁。
墙面无声地泛起涟漪，如融化的蜡，露出一个向下的狭窄阶梯。潮湿的寒气裹挟着更浓烈的腥甜味涌出，阶梯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在跳动，还有低沉、含糊的诵念声。
苏墨闪身而入，身后入口如水波闭合。
阶梯向下延伸十几米，尽头是一个约五十平米的地下室。墙壁粗糙，渗着水珠，地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满了扭曲怪异的符号。房间中央，一座由黑色石块垒成的简易祭坛上，摆放着几样令人不适的祭品：扭曲的鱼骨、颜色诡异的藻类、一个盛有粘稠液体的石碗。
三名穿着破旧黑袍的人跪在祭坛前，兜帽遮脸，正以某种古怪的韵律俯身、叩拜，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嘶哑含混，但苏墨捕捉到了几个重复的音节：“…拉莱耶…沉睡者…深海的梦…”
他们的灵力波动在D级左右，但非常驳杂混乱，充满了疯狂与躁动，与正常觉醒者有序的能量截然不同。
祭坛旁的地上，随意丢弃着几件沾满污渍的个人物品：一只女式皮鞋，一个破旧的书包，还有半张被撕碎的工作证。苏墨认出，这正是最近新闻报道中，旧城区失踪者的一部分随身物件。
“不是简单的绑架或谋杀……”
他眼中金芒微闪，“刀之极意”带来的洞察力全力运转。祭坛上的符号、空气中弥漫的能量特质、以及黑袍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引人堕落的精神污染……这些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飞速碰撞、重组、分析。
“一种有组织的、以特定‘存在’为目标的……献祭仪式。”
目的是什么？召唤？取悦？还是换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