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的目光落在祭坛上那本摊开的、以某种厚重皮质装订的笔记上。他需要更多信息。
“谁?!”
就在这时,跪在最左侧的黑袍人猛地转头,兜帽下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瞳孔异常扩散的眼睛,死死盯向苏墨藏身的阴影角落!他的感知竟比另外两人敏锐得多。
“闯入者!杀了他!血肉献给主宰!”
另外两人也瞬间弹起,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三人同时从黑袍下抽出武器——不是枪械,而是用骨头磨制的短刀,刀刃泛着不祥的黑绿色。
他们扑来的动作迅捷得不似人类,带着野兽般的癫狂,三把骨刀封死了苏墨所有闪避角度,配合竟是训练有素的默契。
苏墨没动。
直到骨刀距离他面门不足半尺,他才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中从左至右,轻轻一划。
动作轻柔得像拂去灰尘。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的灰白气劲一闪而逝。
嗤。
三把骨刀齐柄而断,断面光滑。三个黑袍人冲锋的姿势骤然僵住,脖颈间同时浮现一道血线。
没有鲜血喷溅。在刀气掠过他们脖颈的刹那,蕴含的那一丝“斩”的法则,已将他们脖颈处的所有生机、神经传导、乃至细胞活性,瞬间彻底“断绝”。
扑通。三具尸体倒地,脸上还凝固着疯狂的表情。
苏墨走到祭坛前,对尸体视若无睹。他拿起那本皮质笔记,入手冰凉滑腻,质感令人不适。笔记里的文字扭曲怪异,他完全不认识,但夹杂着不少手绘的插图和地图。
插图多是些难以名状的、混合了章鱼、蝙蝠与人类特征的生物,盘踞在深海或倒塌的城市中。地图则标记了七个地点,其中一个被红圈重点勾勒,旁边用苏墨能勉强辨认的通用语写着:
“主祭坛。老钢厂。月圆之夜(三日后)。百人牲礼。恭迎‘深海之子’临世。”
“老钢厂…月圆之夜…百人……”
苏墨合上笔记,眼神彻底冰寒。最后一丝疑虑消失。这不是小打小闹的邪恶仪式,而是一场预谋已久、规模不小的血腥献祭。那个所谓的“深海之子”,听名字就绝非善类。
他快速搜查了整个地下室,在祭坛下的暗格里找到了几块暗红色、散发着微弱邪能的晶体,以及一枚刻有扭曲触手图案的骨制护符。他将晶体和笔记收起,那枚护符则用指尖轻轻一点。
咔嚓。
护符碎裂的瞬间,一声极细微、充满怨毒与疯狂的呢喃,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试图冲击他的精神。苏墨眉头都未皱一下,眼中金芒微闪,便将那点精神污染碾得粉碎。
“看来,这个‘深海之主’的谱系,很擅长精神层面的侵蚀。”
清理掉自己来过的所有痕迹,苏墨离开了这个已经失去邪能波动的据点。
回到地面,夜风一吹,那股腥甜味淡去。他再次打开系统地图,代表此处的暗红光点已经消失。但城市地图上,还闪烁着另外三个相同性质的光点,其中一个的规模和强度,远超刚才这个,位置就在——城市东北方向,废弃的老钢厂区。
“主祭坛……”
苏墨望向那个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城市的高楼与夜色。
他没有立刻前往。打草惊蛇是下策。既然知道了准确的时间(三日后月圆夜)和地点(老钢厂主祭坛),那最佳的选择,便是在对方最重要的时刻,一举斩断根源。
“三天。”
他将笔记和晶体收好,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朝着家的方向返回。
接下来的三天,他需要更清楚地了解这个邪教组织的构成,以及那个“深海之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协会的资料库,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夜色中,苏墨的步伐稳定而迅速。
狩猎的网,已经悄然张开。只不过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从一开始,就被他握在了手中的刀柄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