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江南市觉醒者协会大厦，B2层训练场。
汗水在地面溅开细小的水花，王猛的怒吼与拳头击打重型沙袋的闷响交织在一起。林清雪在另一侧，周身寒气缭绕，数十枚冰锥悬停空中，随着她指尖微动，做出各种精妙的轨迹变化。
苏墨完成了今日的拔刀次数，收刀入鞘，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训练隔间里清晰可闻。他调匀呼吸，感受着肌肉纤维在极限重复后的细微震颤与强化，以及“刀之极意”带来的、对力量流转更精妙的掌控。目光扫过系统界面，今日的【拔刀任务】显示为完成，1点自由属性被他加在了【精神】上，感知的清晰度与范围再次有了些许提升。
他换上干净的训练服，推门走出隔间。训练场上，陈静正在指导王猛纠正一个发力姿势。看到苏墨出来，她点了点头，目光在苏墨身上停留了半秒，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例行公事地问：“感觉怎么样？灵力运转有没有滞涩感？”
“没有，陈教官。感觉很顺畅。”苏墨回答，语气平静，眼神里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F级学生得到关注后”的谨慎与努力。
“嗯，继续保持。你的身体数据增长虽然慢，但很稳定，这是好现象。”陈静说着，递过一份表格，“下周三有一次月度潜力评估，别忘了。”
“好的，谢谢教官。”
苏墨接过表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训练场入口。李国涛的身影恰好从电梯方向走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正与身边一位助理模样的人低声交谈。他的目光与苏墨有瞬间的交汇，随即自然移开，仿佛只是路过。
时机到了。
苏墨走向洗漱间，用冷水冲了把脸。镜子里的少年眼神沉静，与平日那个略显沉默的“F级苏墨”并无二致，只有最深处，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断。
五分钟后，他敲响了李国涛办公室的门。
“进。”
苏墨推门而入。办公室宽敞简洁，李国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锁。看到是苏墨，他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温和笑容：“苏墨同学？有事吗？是不是训练上遇到困难了？”
“李会长，打扰了。”苏墨关上门，站在办公桌前，身体微微绷紧，显露出适当的紧张，“是关于…关于旧城区失踪案，我可能有一些…个人发现，不知道有没有用。”
李国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身体稍稍前倾，眼神变得专注：“哦？你说说看。”他挥手示意苏墨坐下，同时手指在桌下某个隐蔽的按钮上轻轻一按。苏墨敏锐地感知到，一层极淡但有效的隔音灵力场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房间。
苏墨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组织着语言，表情带着回忆和后怕：
“昨晚…我因为家里有点事，回去得比较晚。路过旧城区荷花巷那片老房子附近时，想抄个近路，就拐进了一条小巷子。”他语速适中，描述着“偶然”的经过。
“然后呢？”李国涛的声音平稳，但目光锐利。
“然后…我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又腥又甜，像坏了的鱼罐头混着廉价香水。巷子尽头是堵墙，但墙根有个被垃圾半掩着的、像是通风口的地方，那味道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苏墨的眉头皱起，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气味，“我当时有点好奇，也有点…不好的预感，就凑近看了看。结果发现那个通风口的栅栏锈坏了，能看见里面往下有楼梯，还有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你进去了？”李国涛的声音沉了一分。
“我…我一开始没敢。”苏墨摇头，表情更“紧张”了，“但我正准备走，听到里面好像有人在念念叨叨，声音很怪，听着让人心里发毛。我就…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就把栅栏掰开一点，钻了进去。”他省略了用灵力技巧“开锁”的细节，代之以少年人的“莽撞”。
“里面有三个人穿着黑衣服，跪在那里对着台子磕头，嘴里念的东西我听不懂，但感觉…很邪门。”
“他们没发现你？”
“差一点。”苏墨心有余悸地说，“有个人突然回头，眼睛红得吓人，看到我就扑过来，手里还拿着骨头磨的刀。我吓坏了，扭头就跑。他们追出来，但我在巷子里七拐八拐，对那片比较熟，最后把他们甩掉了。”他将击杀改为逃跑，合情合理。
李国涛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直到苏墨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能活着跑出来，运气确实不错。然后呢？这就完了？”
“不…不是。”苏墨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我在跑的时候，太慌，撞倒了巷子里一个堆杂物的破架子。有本挺厚的、皮子做的本子从架子后面掉出来，我…我顺手捡起来看了一眼，就想看看有没有用…”
“你看到了什么？”李国涛的身体微微前倾。
“上面画的字我都不认识，鬼画符一样。但有几页，夹着用我们能看懂的字写的纸条，还有画的地图。”苏墨的语速加快，吐出最关键的信息，“地图上标了几个点，其中一个被红圈圈着，写着‘老钢厂’。旁边还有字，写的是…‘月圆之夜’，‘百人’，‘恭迎深海之子’什么的…我当时太怕了，没敢细看，抓着本子就跑，跑远后才扔进河里了。”
说完，苏墨低下头。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李国涛手指敲击桌面的“笃笃”声，缓慢而沉重。
足足过了一分钟，李国涛才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严肃：“苏墨，你确定你看清楚了？‘老钢厂’，‘月圆之夜’，‘百人’，‘深海之子’？”
“我确定。那几个字我看得很清楚。”苏墨抬头，眼神“坚定”地回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