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涛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骇人的冰冷。
他没有问苏墨为什么之前不说。
“这件事,”李国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除了我,你还告诉过别人吗?”
“没有。谁都没说。”苏墨摇头。
“你做得对。”李国涛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苏墨,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苏墨:“苏墨,你相信我吗?”
苏墨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点了点头:“我相信会长。”
“好。”李国涛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造型古朴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几枚玉质的符箓。他取出一枚递给苏墨:“这是高阶的静音符,你贴身带着。从现在起,关于这件事,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一个字,无论是是谁,用这个,可以防止绝大多数窥探和窃听。”
苏墨接过,入手温润,能感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灵力。“谢谢会长。”
“你提供的情报,非常重要。”李国涛的语气无比郑重,“但这也意味着,你被卷入了一件危险的事件。”
苏墨沉默着。
“既然你选择相信我,我会尽力保证你的安全,并解决这件事。但需要你的继续配合。”
“会长,我需要怎么做?”苏墨问。
“首先,像往常一样生活,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尤其注意张扬,还有他父亲,张副会长。”李国涛压低声音,“我对他们有些…不太好的怀疑。你之前和张扬的冲突,加上这次你的发现,可能会让他们注意到你。尽量避开,如果避不开,就像以前一样应对,不要暴露你知道更多。”
“我明白。”苏墨点头。李国涛主动点出张副会长,印证了他的部分猜测,也增加了可信度。
“其次,关于月圆之夜,也就是三天后的行动。”李国涛的手指在桌面上划动,无形的灵力勾勒出一个简单的地图轮廓,“老钢厂区很大,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情报,但这需要时间,且不能打草惊蛇。”
他看向苏墨,眼神复杂:“至于破坏祭坛,中断仪式,击杀可能出现的‘深海之子’…这超出了常规觉醒者小队能应对的范畴。如果情报属实,那至少是B级,甚至可能是A级的威胁。”
苏墨沉默,等待他的下文。
李国涛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目光紧紧锁住苏墨:“苏墨,我知道这个问题很冒昧,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那天晚上,斩杀S级灾厄‘地狱三头犬’的‘斩神者’…是不是,或者有没有可能,与你有关?”
问题来得直接而尖锐。
苏墨的心脏平稳地跳动,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极度的错愕、茫然,以及一丝被荒诞问题问到的无奈:“会长…您怎么会这么想?我…我只是个F级啊。那天晚上,我就在家,哪儿都没去。”
他的反应毫无破绽。
李国涛紧紧盯着苏墨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但他什么都看不到。
几秒后,李国涛眼中锐利的光芒稍稍收敛,他缓缓道:“是我想多了。只是你今晚带来的情报,时机、内容都太关键,让我忍不住有所联想。”他顿了一下,“不过,就算‘斩神者’不是你,我希望…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位阁下也关注着这座城市,或许他也会注意到这场邪恶的仪式。我们需要那样的力量。”
苏墨低下头,没有接话。
“好了,你回去吧。记住,绝对保密,正常生活。有任何异常,立刻用这个联系我。”李国涛又递给苏墨一枚小巧的玉片,是单向紧急通讯符,“月圆之夜的具体行动计划,我会再通知你。届时,你的任务是,跟随我的小队在外围,负责警戒和支援,一旦救出人质,优先保护他们撤离。”
最后一句,带着一丝沉重的无奈,也有一丝渺茫的期盼。
“是,会长。我明白了。”苏墨接过玉片,郑重收起。
离开李国涛办公室,走在协会略显冷清的走廊里,苏墨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有限度的合作,初步达成。
李国涛的怀疑并未完全打消,但这反而更好。一个有所怀疑但无法证实、且需要借助“斩神者”力量的会长,会比一个完全被蒙在鼓里或完全信任他的会长,更有利于苏墨掌控局面。
至于月圆之夜…
苏墨的眼神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