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嚓嚓…
一连串密集而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响起。那片由七根坚硬石笋组成的石林,在同一高度,齐刷刷地出现了一道环绕一周的、光滑无比的白痕。
下一秒,七根石笋的上半截,沿着白痕,同时缓缓滑落、崩塌,砸在地上,碎成一地大小均匀的碎石块。断口处光滑如镜,而那道“刃”在斩断石林后,去势不减,又飞出了十几米,斩在后方陡峭的岩壁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半尺、长近两米的切痕,切痕边缘岩石呈现结晶化的琉璃质感。
苏墨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微微有些紊乱,脸色也略显苍白。这一击,抽掉了他近两成的灵力,对精神的负担也相当大。
“威力…大约是第一重基础斩击的九到十倍。灵力消耗是第一重的十五倍以上。冷却时间…”他细细感应,“可能会超过24小时,甚至更久。而且,叠加的过程还不够完美,有三处能量节点震荡过大,存在反噬风险。”
他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在脑海中反复复盘刚才凝聚“三重断岳”的每一个细节。能量如何在经脉中分流、压缩、叠加的轨迹,意念如何引导三道“斩”意融合,以及最后那瞬间爆发时,力量传导的每一丝微妙变化…
“系统赋予的是原理和最高模板,但如何安全、高效地实现,需要我自己去练。”苏墨明白,这就像给了你一道世界顶级数学难题的答案和思路,但中间的推导和计算过程,必须自己一步步完成,才能真正掌握。
一小时后,灵力恢复大半,脸色也重新红润。他没有再尝试更高叠加,那超出了目前的掌控力。他开始练习“一重”和“二重”的快速切换、不同角度释放、以及如何将“断岳”的爆发力,更隐蔽地融入到看似普通的斩击或格挡动作中。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在巨石上腾挪闪动,手中无刀,却有无形的锋锐之意切割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他在为一场必须胜利、且必须控制在一定“合理”范围内的战斗,做着最精心的准备。
凌晨,苏墨回到市区边缘。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老钢厂所在的城东工业区外围。
距离尚有两公里,他便停下脚步,藏身于一栋废弃厂房的阴影中。眼中金芒微闪,“能量洞察”与“环境感知图谱”同时开启,远远地望向老钢厂方向。
夜色下的老钢厂,如同一头匍匐的黑色巨兽,轮廓沉默而阴森。在苏墨的“视界”中,那里笼罩着一大片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色邪能之云,邪能云的中央,也就是主祭坛的位置,能量浓度高得惊人,并且与天空中的月亮,产生着某种邪恶的共鸣与牵引。
“能量活性在增强…仪式确实在准备中。”苏墨判断。他能“看”到,厂区内除了那团最大的邪能云,还有另外三处较小的、但性质同源的邪能聚集点,呈三角分布,隐隐与中央主云形成能量勾连。“三个辅坛…”
他重点“看”向主邪能云的核心。那里除了磅礴的能量,还有几道相对强大、清晰的生命与灵力波动。最强的一道,晦涩深沉,带着海洋的腥咸与古老的低语,强度在B级巅峰,隐隐触及A级门槛。“大主教…”
另外四道,在C级中高段,应该是笔记中提到的四名祭司。除此之外,还有上百道微弱但充满狂热的生命波动,是普通信徒。
“人质…”苏墨将感知转向邪能云边缘,那里有八十余道极其微弱、生机在不断被抽取的苍白光点,如同风中残烛。“还活着,但状态很差。”
他没有过于靠近,李国涛的警告在理,打草惊蛇后果难料。确认了核心情报的真实性和敌人布防的大致情况后,他便悄然后退,如同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融入夜幕。
回到家,天色已近拂晓。苏墨毫无睡意,他坐在书桌前,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勾画。不是地图,而是能量节点与战术路径图。
基于今晚的侦查,他开始在脑海中,以及纸面上,模拟月圆之夜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并规划自己的行动路线、优先击杀目标、破坏祭坛的关键节点、以及人质救援的配合时机。
“首要目标:破坏祭坛核心,中断仪式。大主教是关键,必须第一时间斩杀或重创,不能给他启动仪式的机会。四名祭司是干扰源,需快速清理或牵制。”
“次要目标:确保人质安全撤离。这需要李会长的小队配合。我的行动必须为他们创造窗口。”
“潜在威胁:张副会长及其可能带入的力量。需预留应对变数的余力。”
“撤退路线…”
他写写画画,神色专注。这不仅仅是战斗计划,更是一场精密的棋局推演。他将自己有限的力量、可能获得的支援、敌人的配置、环境的因素,全部纳入计算,寻找那条胜率最高、代价最小的“线”。
当晨光再次染亮天际,苏墨面前的纸上,已经布满了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看懂的符号、箭头和标注。他将纸仔细销毁。
推开窗,清冷的晨风涌入。苏墨望向东方缓缓升起的朝阳,眼神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