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花不虚起床时，素心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早饭。
他洗漱完毕，吃过早饭，推门走出房间。
院子里，阳光正好，几株茶花开得正艳，露珠在花瓣上闪闪发光。
花不虚站在廊下，负手而立，看着那几株茶花，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李青萝从后院走来，手中端着一个食盒。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裙，头发挽成一个高髻，插着一支碧玉簪子。
经过昨夜的调教，她的眼神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充满恨意了。
有些空洞，有些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顺从。
摄心术的种子，正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公子，早饭。”李青萝低下头，将食盒放在廊下的石桌上。
花不虚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语嫣呢？”
“还在梳洗，马上就来。”
花不虚点点头，在石桌旁坐下，打开食盒。
一碗银耳莲子羹，两碟精致的小菜，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
他拿起筷子，慢慢地吃着。
不多时，王语嫣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精神状态比昨天好了一些。
“公子。”她轻声唤了一句，在李青萝身边坐下。
花不虚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吃早饭。
母女二人坐在一旁，也不敢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吃完早饭，花不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阿朱和阿碧呢？”
“在后院。”王语嫣答道，“她们……还在收拾。”
花不虚站起身来。
“让她们来我房间。”
王语嫣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知道花不虚要做什么。
但她不敢拒绝。
“是，公子。”她低下头，站起身来，向后院走去。
花不虚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李青萝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听话。服从。不要反抗。
那是摄心术的力量。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收拾桌上的碗筷。
后院。
阿朱和阿碧正坐在房间里，两人手牵着手，谁也没有说话。
阿朱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阿碧靠在她肩上，眼眶微红，像是刚刚哭过。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茶花瓣上露珠滴落的声音。
她们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从王语嫣看她们的眼神里，从李青萝躲闪的目光里，从这座山庄里每个人欲言又止的表情里，她们已经猜到了。
阿朱今年十八岁，阿碧十七岁。
她们从小被卖到慕容家，跟着慕容复的表妹王语嫣一起长大。
说是侍女，其实更像姐妹。
王语嫣待她们很好，从不打骂，从不苛责。
她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陪在王姑娘身边，看着她嫁给表哥，然后继续做她的侍女，照顾她一辈子。
可命运从来不会按照人的设想走下去。
慕容复把她们送人了。
像送一件礼物一样，送给了那个白衣胜雪、笑容温和的年轻人。
阿朱还记得花不虚第一次来燕子坞时的样子。
他站在大厅里，负手而立，笑容温和，彬彬有礼。
她给他端茶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说了一声“多谢姑娘”。
那一眼，那一笑，让她心跳加速了好一会儿。
那时候她以为，这是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后来她才知道，那笑容底下，藏着的是比魔鬼还可怕的东西。
她亲眼看着慕容复在他面前跪下来，像一条狗一样。
她亲眼看着王语嫣被他带走，眼神一天比一天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