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那心跳声,一声,一声,如同逐渐苏醒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心跳声从最初的微不可闻,渐渐化作擂鼓般的轰鸣,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的壁垒。
大蛇丸的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弧度。
他放轻脚步,如同靠近一件稀世珍宝,走向手术台边那道平躺的身影。
金色的竖瞳扫过监测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让他眼底的光亮了起来——生命体征不仅趋于稳定,更攀升到了近乎骇人的活跃程度。
漫长的等待,似乎终于……
“是啊。”
一个轻柔的声音接上了他未出口的思绪,那语调平和得像在讲述一个睡前故事。
“终于,成功了。”
大蛇丸微微一怔,循声望去。
手术台上,那双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
他看见了一对熟悉的白色眼眸,却又如此陌生。
无影灯冰冷的光线下,那瞳仁深处仿佛有琉璃在缓缓融化,流转着介于淡青与纯白之间的、难以捉摸的虹彩。
但这奇异的光泽并非违和感的全部来源。
更令大蛇丸心神微凛的,是那目光本身——平静得如同古井最深处的寒水,不起丝毫波澜。
缕缕血色的雾气从日向云川的身体表面蒸腾而起,那是残留血液被骤然升高的体温瞬间汽化的痕迹。
薄薄的红雾笼住他的面容,显得影影绰绰。
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冰封的江河在春日轰然解冻;每一寸肌肉、每一个细胞都在苏醒,贪婪地吞吐着力量,沛然莫御的生机在他四肢百骸中汹涌鼓荡。
“你……”
站在一旁的鸮目睹此景,瞳孔骤然收缩,喉间挤出半个音节。
然而,下一个瞬间——
嗤。
一声极轻的、仿佛利刃划开厚重绸缎的声响。
刀光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只余下一道冰冷的残影。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痛苦的闷哼,唯有死亡本身带来的、绝对的寂静。
那声音轻微得像是夜风拂过窗缝,随即消散在空气里。
大蛇丸凭借多年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猛地侧身。
脸颊传来一丝细微的、冰凉的刺痛感。
一道殷红的细线自他面颊悄然浮现,缓缓延伸,直至颧骨附近才停驻。
细小的血珠渗了出来,顺着他苍白的皮肤滑落,如同被风吹散的红色荻花。
而他身侧的鸮,视野忽然天旋地转。
砰。
失去头颅的身躯沉重地跪倒在地。
断裂的颈项处,鲜血如同压抑许久的喷泉猛然向上冲起,又在半空绽开、洒落,将实验室的一角染成凄艳的红。
头颅滚落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在血泊中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迹。
那张脸上凝固着最后一刻的茫然与惊愕,双目圆睁。
温热的血雨簌簌落下,滴溅在仅存的两人肩头与发梢。
日向云川缓缓坐起身,血雾在他周身渐渐散去。
他抬起手,指尖仿佛无意般拂过沾染了血滴的衣襟,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沉的、积压已久的平静。
“这一天,”
他说,“我等待得实在太久了。”
日向云川缓缓直起脊背,凝视着自己掌心那抹由查克拉凝成的幽蓝光刃。
血珠顺着指尖滑落,宛如晨露滚过新叶的脉络,最终悬在指尖,将坠未坠。
他抬起眼,望向对面那道苍白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弧度:“这样的夜晚,本该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