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世间最公正的度量。
无论生前何等辉煌,何等富有,当终结降临,所有都将归于尘埃。
想到这里,那股熟悉的寒意再度渗入骨髓,连卷进领口的冷风都变得锋利如刀,让他握着伞柄的指节微微绷紧,褪成苍白的颜色。
是啊,死去便如滴水融于江河。
消亡即失去【全部】。
而他拒绝失去,他要掌握【全部】。
所以,他必须活下去,永远活下去。
“大蛇丸大人。”
日向云川忽然抬起眼帘,“您相信……这世上真有‘神’吗?”
大蛇丸收回思绪,目光落向眼前这个神情怯懦的少年,心底却浮起一丝近乎讥诮的兴味。
就像他向来不屑于自来也整日挂在嘴边、所谓能变革忍界的预言之子那般。
在他眼中,无论是被寄托希望的预言之子,还是被凡人膜拜的神明,都不过是弱者用以自我安慰的荒唐幻影。
全知全能的神明从未存在。
即便有,也不过是更为强大的生灵罢了。
“那……如果祂拥有不朽的生命呢?”
察觉大蛇丸眼底的嘲弄,日向云川急忙向前半步,声音压得低而急促:“父亲离去前……交给我一道卷轴,还有一具……身体。
他说卷轴记载着日向一族绝不外传的秘密,可我始终无法解开……而那具身躯,属于家族的先祖,它从未真正死去,只是魂魄离开了躯壳……”
少年的声音越说越轻,仿佛自己也在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
然而大蛇丸细长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在整个忍界,若论对“灵魂”
的钻研之深,无人能出其右。
对绝大多数人而言,魂魄不过是飘渺的传说,更遑论令其脱离肉身而存续。
但于痴迷生命本质的他来说,这绝非不可能之事——而日向一族,恰是忍界最古老的血脉之一……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
大蛇丸凝视着眼前额角已沁出细汗的少年,某种莫名的直觉让他竟对此生出一丝信服。
或许……值得一看?
垂首不语的日向云川,忽然觉察头顶的雨丝不再落下。
一片阴影笼罩了他,带着冰冷而压迫的气息。
“能告诉我,为何选择对我说这些吗?”
日向云川茫然抬起脸,正迎上一双细长而深邃的眼睛。
大蛇丸撑着伞立在他身前,一手轻按膝头,俯身与他平视。
雨丝沿着伞骨滑落,在他苍白的颊边划开细密的水痕,那抹浮在唇角的笑意,竟让这张脸透出某种幽暗的吸引力。
“这该是日向一族绝不外传的秘密吧。”
大蛇丸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丝绸,“为什么不交给族中那些老人呢?”
“父亲……生前交代过,若他不在,可以用那个卷轴和那具身体,向族里换一个安稳的前程。”
或许是因为对方语调里的缓和,少年苍白的脸颊泛起薄红。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轻:“但我不信他们。
我父亲……就是被他们逼到绝路的。”
话音里藏着细微的颤,还有未能磨平的恨意。
大蛇丸瞥见他渐渐攥紧的拳头,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这孩子,倒还有些未曾磨灭的棱角。
“你想让我替你解决麻烦?”
大蛇丸眯起眼,笑意渐深,“就不怕我转身便将这秘密卖给日向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