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大蛇丸心中甚至掠过一丝罕见的共鸣,一抹近乎不忍的情绪,曾短暂动摇过他原本的计划。
然而,对真理与不朽的终极渴求,终究淹没了那丝微弱的情谊。
直到此刻。
望着眼前猝然出手的少年,以及那具顷刻间失去头颅的躯体,大蛇丸感到一阵荒谬的恍惚。
仿佛过去六年的所有经历,都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幻境。
“你……”
强烈的心绪冲击,令一贯冷静的他问出了一个近乎愚蠢的问题。
“你在做什么?”
所幸,日向云川似乎明白他真正想问的。
少年只是微微扬起嘴角,声音平静:
“感谢您,大蛇丸大人。”
“正如您曾教导我的,真正的愚昧并非缺乏知识,而是拒绝接纳知识。”
“现在,我也想告诉您:弱小与无知,并非生存最大的阻碍。”
“傲慢才是。”
是的,正是傲慢,让大蛇丸从未将一个“庸才”
、一个十余岁的少年真正放在眼里。
正是傲慢,令他将全部心神倾注于那具大筒木的“遗蜕”
,却对身边日复一日显现的细微异常视而不见。
一个年仅十余岁、性情看似怯懦的孩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一个连家族特有的白眼都无法开启的所谓“废物”
,又能做到什么?
日向云川宛如一座寂静的孤岛,大蛇丸只望见了岛周寻常的丛林,却未曾察觉那密林之下,早已遍布吞噬一切的深邃泥沼。
直至此刻,一切彻底脱离掌控,大蛇丸才骤然惊醒。
自始至终,并非他选择了日向云川。
而是日向云川,选择了他。
他,竟被一个少年蒙蔽了整整六年?
意识到这一点,怒意如炽焰般窜起,随即化作一抹扭曲而狰狞的笑容,爬上他苍白的脸颊。
“你以为……你能从我手中逃脱么?”
话音落下的刹那,大蛇丸的身影骤然消散在空气里。
刺骨的杀意如冰瀑炸裂,积蓄已久的寒流轰然倾泻,仿佛冻结的河床之下涌出滔天巨浪,朝着日向云川席卷而来!
嘶——
尖锐的啸音撕裂寂静,那是金属突破音障的嘶鸣。
快得只剩残影。
苦无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肉眼难以捕捉其轨迹。
果然,即便查克拉濒临枯竭,大蛇丸依然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抗衡的存在。
那凭空凝聚的“大筒木之躯”
,终究只是残缺的馈赠,赋予的不过是天赋而非真正的力量。
日向云川蓝白色的眼眸映出逼近的寒芒,却平静无波。
接着,他做了一件令大蛇丸瞳孔骤缩的事——非但不退,反而向前一步,任由那抹冷光没入自己的脖颈。
嗤!
浓稠的血喷溅而出,洒落地面时发出淅沥的轻响。
这一击几乎斩断半个脖子,声带、气管连同部分颈骨皆被切开,鲜血倒灌入肺只需数十秒。
换作常人,已是必死之局。
“果然啊。”
日向云川嘴角弧度未变,注视着大蛇丸无声翕动的唇形,仿佛在说:“到了这时候……仍不愿刺穿心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