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户门炎与转寝小春交换了一个眼神,见火影无意深谈,只得默然起身,告辞离去。
门轴轻响,室内重归寂静。
猿飞日斩独自坐在原处,许久未动,唯有烟丝燃烧的细微哔剥与他沉缓的呼吸交织。
半晌,他才有些迟缓地站起,踱至窗边。
窗外是雨洗后的木叶。
水珠悬在檐角,将坠未坠。
各处积下的水洼,如一片片破碎的明镜,散落在屋瓦、叶片、街灯与墙砖之上,恍惚间映照出整个村子安宁繁盛的倒影。
他望着这片景象,地立着,思绪却已飘过重重屋宇,飞向了遥远而未知的彼方。
木叶的和平像一层薄冰,表面平静却随时可能碎裂。
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站在窗前,指尖的烟斗闪烁着微光。
他想起离村的旧友,想起借酒消愁的纲手,想起水门夫妇留下的孩子,想起日向一族那个少年眼中清澈的向往。
胸腔深深起伏,苦涩的气息沉入肺腑。
烟斗的火星明灭一瞬,将所有翻涌的思绪压回心底。
“无妨。”
片刻后,他低声自语,嗓音沙哑如磨砂,“无论代价为何……木叶的今日,必须守住。”
同一时刻,死亡森林深处。
光斑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在两道挥汗如雨的身影上。
“力量从足下升起,经由脊背传递,刚与柔需交融——”
“喝啊!”
日向云川面前的木桩从内部绽开裂纹,而迈特凯的那一根则被直拳轰得四分五裂。
看着对方那纯粹依靠蛮力的架势,教了半日的云川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微笑。
“呼、呼……”
迈特凯抹去额角的汗珠——即便是绕木叶狂奔百圈也不曾这样疲惫,“云川,你这套改良拳法……实在难学。”
“前辈修习刚拳太久,身体早已形成记忆,调整自然需要时间。”
日向云川轻轻摇头,“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他曾听凯与小李谈论体术之别:刚拳碎骨,柔拳伤脉,忍体术则融汇二者。
而云川所想,是在八门遁甲之基上,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也好,那我们就——”
迈特凯话音未落,日向云川骤然脊背发冷。
一股毫无预兆的危机感如冰锥刺入后颈。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白眼周围青筋暴起。
——嗖!
几乎在同一刹那,极细微的破风声掠至耳畔。
太近了。
来不及寻找来源,更来不及闪避。
那是冲他而来的、决绝的杀意。
日向云川眼中的阴郁骤然褪去,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宁静。
他顺应着身体深处的某种召唤,缓缓合上眼帘。
那一瞬,无形的涟漪自他周身荡开,仿佛一步跨入了截然不同的维度。
视觉、听觉、触觉……所有属于**的感知被逐一剥离、关闭,唯余纯粹的精神如蛛网般向外蔓延。
风的嘶吼、虫的低语、胸膛的起伏、血液的奔流……一切声响与动静都消失了。
世界陷入绝对的沉寂,仿佛万物已然死去。
又或者,是时间唯独为他凝固了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