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父子夜谈(2 / 2)

“仅此一次。”

日向日足的声音没有温度,“记住你们的本分。”

那一日,宁次才真正看清了“笼中鸟”

的丑陋面目,也第一次彻底明白了,这咒印之于分家,究竟意味着什么。

咒印如无形枷锁,轻易便能绞碎人的神智。

宗家握着这柄悬于分家头顶的利刃,生杀予夺,只在瞬息之间。

若有半分异心,或未尽守护之责,死亡便会如约降临。

人们都说,那是烙在血脉里的诅咒,唯有生命终结,方可解脱。

自那之后,日向宁次眼中暖意尽褪。

他望向雏田的目光,不再有兄长般的温存,只剩下冰封的敌意与深切的憎恶。

牙关紧咬,拳风破空。

父亲昔日的话语,又一次在他耳畔幽幽响起。

“宁次,莫要怨恨宗家。

笼中鸟非是诅咒,实为护身的符咒。”

“我明白,父亲。”

“白眼遭四方窥伺。

宗家此举,是为保全家族血脉,顾全日向一族的将来。”

“我明白,父亲。”

“此乃分家与生俱来的职责,亦是无法挣脱的宿命。

终有一日,你会懂得。”

“我明白……父亲。”

“嗤啦——!”

刺耳的裂帛之声乍响,木桩应声而断,碎屑如飞雪四溅。

宁次身形一晃,单膝跪倒在尘土之中。

他垂首凝视着掌心渗出的血珠,散落的长发掩去了所有表情,只余一声低语随风消散:“我明白的,父亲。”

可是,心底仍有无法驱散的迷雾。

为何宗家之人,能如此坦然地享用这一切?

凭什么他们高踞其上,将同族的血肉牺牲,轻描淡写地冠以“命运”

之名?

“嗒。”

一声轻响,门扉被悄然推开,昏黄的灯光流泻而出,浸染了庭院的沉寂。

一道身影缓缓走近,宽阔的阴影自后方将宁次全然笼罩。

“宁次……”

日向日差望着儿子背对自己的身影,神色复杂难言。

历经数十乃至百年的沿袭,多数分家子弟自幼便被灌输“守护宗家即为天职”

的信念,反抗的念头早已在血脉中枯萎。

因宗家之喜而欢欣,因宗家之怒而战栗,因宗家之悲而愤慨——这本该是分家生命的全部轨迹。

日差本可如旁人一般,早早将主从尊卑刻入宁次的骨髓。

但他终究没有那样做。

过去三年间,他或许也曾有过悔意。

然而,每当看见宁次注视雏田时,眼中那抹未曾伪饰的、纯粹的笑意,他又深深庆幸——自己守住了那一点未曾泯灭的微光。

日向宁次将受伤的手背在身后,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日向日差望着儿子沉默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绵密的刺痛。

他伸手轻抚宁次柔软的发顶,试图让语气显得轻快些:“八卦三十二掌你已掌握得纯熟,再过些时日,我便能教你更精深的柔拳了。”

“是,父亲。”

宁次的回应平静无波,眼中未见半分欣喜。

日差收回手,目光扫过少年藏起的掌心,声音沉了沉:“先去处理伤口吧。

往后……莫要再这般伤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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