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次垂首静立片刻,才低低应了一声,转身朝屋内走去。
木门开合的声响很轻,却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在日差心中荡开层层涟漪。
他独自站在庭院中,暮色正一寸寸浸染天空。
许多年前,他也曾试图挣脱命运的绳缚。
如今他才明白,命运并非实体,无法被扼住咽喉。
它无孔不入,时而逼近时而退远,人与人都困在这张无形的网中。
“但愿时光能慢慢抚平他心中的刺。”
日差对着渐暗的天光喃喃自语,“今日的痛楚,或许会成为他明日的力量。”
风忽然掠过树梢。
一声极轻的嗤笑随风飘来,清晰得如同耳语。
“真是悲哀。”
那声音说,“受苦之人,总在制造比自己更苦的人。”
日差周身查克拉骤然涌动,额侧青筋浮起,纯白的瞳眸瞬间扫视四周。
然而视野所及,除了摇曳的树影与渐起的夜雾,竟空无一人。
连夏虫的鸣叫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风声穿过枝叶的簌簌轻响。
“在看何处?”
那声音再度响起,仿佛贴着耳廓传来。
日差猛然转身。
身后只有层层叠叠的树影在暮色中晃动,枝桠交错如鬼影幢幢。
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容不迫。
那步调太过悠闲,仿佛来人并非行走在戒备森严、处处皆是审视目光的日向族地,而是在自家庭院中随意漫步。
不过片刻,一道漆黑的身影便从廊檐的阴影里踱出,像一滴浓墨骤然滴入清水,在日向日差那能洞察纤毫的白眼视野中,晕开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黑影在他面前驻足。
日向日差屏住呼吸,目光如炬,试图穿透那件宽大黑袍的遮蔽,看清兜帽下的真容。
然而,那兜帽深处并非人脸,只有一片不断蠕动、仿佛拥有生命的浓稠阴影。
他投去的视线如同泥牛入海,被那黑暗无声地吞噬、嚼碎,没有激起半分涟漪,也未返还丝毫信息。
那简直像是……直面深渊。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日向日差的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一个能悄无声息潜入木叶,视村中感知结界如无物,甚至大摇大摆踏入日向腹地,连白眼都无法捕捉其存在痕迹的家伙——此刻就站在眼前,自己却感知不到任何查克拉或生命的气息。
若非对方主动现身,恐怕直到冰冷的利刃贴上喉咙,自己都浑然不觉。
这究竟是何种秘法?还是某种闻所未闻的血继限界?即便是传闻中的“透遁”
,恐怕也做不到如此彻底的隐匿。
“何人?”
日向日差沉声发问,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匪夷所思的情报。
他一边说话拖延,一边将手悄然探入怀中,意图触发警报。
“你的手碰到信号机关的瞬间,”
黑影开口了,声音平淡无波,却裹挟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凛冽杀意,“足够我割断你的喉管。
而在援兵抵达之前,我尚有闲暇,处理掉你身后的那个孩子。”
日差的身体骤然僵住,探入怀中的手停在半途。
对方那诡谲莫测的现身方式,以及话语中那份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平静,让他不敢去赌这句话的真伪。
以这黑影展现出的、完全屏蔽感知的能力来看,若其真具备瞬间格杀自己的实力,事后也完全有能力从容遁走,不留丝毫痕迹。
那么,对方是否真的拥有那种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