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
陈婉儿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上。她的表情平静,仿佛不是被捕,而是来做客。
戚薇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审讯室内的一切。
周瑶警官坐在陈婉儿对面,翻开着案卷。
陈婉儿,女,1932年出生,明华大学第一任校长陈明华之女。1954年失踪,后被宣布死亡。但根据我们的调查,你是假死,真实身份是彼岸组织的创始人之一,现任领导者。
陈婉儿微微一笑。
警官,你的调查很准确。但有些事情,你了解得太浅了。
那就告诉我。周瑶的声音严厉,彼岸到底是什么?你们做了什么?
陈婉儿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遥远。
彼岸,成立于1952年。那时候,我的父亲陈明华被诊断出绝症——心脏衰竭,医生说他最多还能活五年。
她抬起头,看向灯光。
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教育家,为这个国家培养了无数人才的人,却因为心脏衰竭,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你觉得这公平吗?
这不是你犯罪的理由。周瑶冷冷地说。
犯罪?陈婉儿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警官,什么是犯罪?是让一个垂死的人获得新生?还是让一个没有价值的人,在死后为这个世界做出贡献?
你们是在杀人!
我们是在延续生命。陈婉儿的声音平静,但眼神狂热,七十年来,彼岸救助了超过三千人。这些人,有医生、科学家、企业家、艺术家——他们因为我们的存在,活了下来,继续为这个世界创造价值。
而代价是——周瑶的声音提高,三千个无辜者的生命!
无辜?陈婉儿冷笑,警官,你见过那些被我们处理的人吗?他们是孤儿、流浪者、被遗弃的人。他们活着,也没有人在乎。死后,他们的器官却能救活很多有价值的人。这不是救赎吗?
戚薇在玻璃后攥紧了拳头。
陈婉儿的逻辑扭曲而可怕,但她说得如此平静,仿佛在做一件高尚的事。
林晚晴呢?周瑶追问,她不是孤儿,不是流浪者。她是明华大学的学生,有未来——
她是我的后代。陈婉儿打断她,我的血脉。
房间里一片寂静。
林晚晴是我的孙女。陈婉儿的声音变得柔和,我的女儿——陈婷的母亲——在1970年因意外去世。她留下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长大后生下了林晚晴。
戚薇感到心脏猛地收缩。
林晚晴是陈婉儿的孙女。
陈婷和林晚晴,是同母异父的姐妹。
既然她是你的血脉,周瑶的声音难以置信,你为什么要杀她?
我没有杀她。陈婉儿的表情痛苦了一瞬,是陈婷——她做错了。
陈婷?
林晚晴被发现是我们的血脉后,本应该成为志愿者。她的基因,是我们繁殖计划的关键。但她拒绝合作,还发现了我们的秘密...陈婉儿叹了口气,陈婷太年轻,太冲动。她本应该让林晚晴自愿加入,但她...失手杀了她。
失手?周瑶冷笑,在阁楼勒死她,这是失手?
那是一个意外。陈婉儿的声音平静,陈婷会为她的错误付出代价。但彼岸的理想,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停止。
戚薇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转身离开审讯室,走向另一个房间。
另一个审讯室里,陈婷被铐在椅子上。
她的表情和陈婉儿完全不同——恐惧、绝望、悔恨交织在一起。
当戚薇走进房间时,陈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戚薇
为什么?戚薇的声音平静,但眼神锐利,你杀了林晚晴,你的妹妹。
陈婷的眼泪涌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我的妹妹...她哽咽着,外婆从来没有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妹妹...
所以你杀了她,仅仅是因为她拒绝加入彼岸?
不是...不是那样...陈婷的哭声压抑,外婆说,林晚晴是叛徒。她知道了我们的秘密,还威胁要报警...外婆让我去处理她...
处理?
让她安静。陈婷的声音越来越小,外婆说,只要让林晚晴闭嘴,不让她说出去就行...我...我没想到她会反抗...
然后你就勒死了她?
陈婷的身体剧烈颤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会杀她...她捂住脸,哭声在审讯室里回荡,我只是想让她安静...我用力勒住她的脖子,然后...然后她就不动了...
她有没有求饶?
陈婷的哭声停了一瞬。
...有。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她说...姐姐,放过我...
戚薇感到胸口一阵发闷。
林晚晴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发现陈婷是她的姐姐。她求饶的对象,是她的亲姐姐。
你没有放过她。戚薇的声音冰冷。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我的妹妹...陈婷的哭声更大,如果我知道...如果我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