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博是麻省理工毕业的。”胡一菲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盯住了猎物的母狮子。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什么学校毕业的？嗯？”
“我、我……”曾小贤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上交大的……”
“交大？”胡一菲冷笑一声，“交大就了不起啊？你一个历史和哲学的双料硕士，跑来主持深夜电台，收听率垫底，好意思跟我老弟比？”
“我、我、我……”曾小贤的脸涨得通红，像猴子屁股一样，可面对一个气场全开的胡一菲，他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胡一菲拿起筷子，在手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曾小贤的脖子。曾小贤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自己的喉咙。
“再让我听见你说我老弟一个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曾小贤能听见，“我就把你的广播室搬到公寓楼下垃圾桶旁边去。让你对着垃圾桶主持你的《你的月亮我的心》。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曾小贤疯狂点头，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陈美嘉在一旁小声嘀咕：“交大双硕士……跑来当电台主持人……收听率还垫底……”
曾小贤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陈美嘉立刻低头扒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陆展博从头到尾没抬头。
他的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戳来戳去，一粒都没往嘴里送。牙齿咬得咯咯响，手指攥着筷子，指节泛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为什么？为什么婉瑜选他不选我？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
黑色的GLC300在夜色里平稳行驶。
苏晨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车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宛瑜的呼吸声。
她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不敢往左边看一眼。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掠过，把她的脸照亮，又暗下去，再照亮，再暗下去。光影交替之间，她的耳根始终是红的。
苏晨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好像很紧张。”
“没、没有！”宛瑜的声音又急又慌，像是在证明什么似的，把腰板挺得笔直，“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
她说不出来了。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苏晨笑了。
他忽然伸出手，手指在她下巴上轻轻点了一下。就一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逗一只小猫。
宛瑜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肩膀猛地一缩，后背紧紧贴住座椅靠背，整张脸从额头红到了脖子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