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干了十几年杂志，被一个小姑娘三分钟挑出几十个毛病。而且她说的每一句都对。留白、字体、像素、模特造型、珠宝鉴定——她不是瞎说，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踩在点子上。这种眼力，不是网上查资料能查出来的。这种眼力，是从小泡在时尚杂志和奢侈品堆里才能养出来的。
老周看着宛瑜的眼神变了。从怀疑变成了佩服，从佩服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林主编，您接着说。”他的语气比刚才恭敬了不止一个度。
宛瑜愣了一下。她偷偷看了苏晨一眼。苏晨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抱胸，朝她抬了抬下巴，意思是——继续。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翻开杂志。
“这个珠宝专栏的选题也有问题。加百利钻石属于古典珠宝，跟这一期封面的亮片礼服完全不搭。要么换珠宝，要么换封面。还有这个采访——”她翻到人物专访那页，“采访对象是网红，但问题设计得太浅了。‘您平时喜欢什么风格’这种问题，读者看完什么信息都得不到。应该问她对明年流行趋势的判断，问她觉得什么元素会回潮。网红本身就是流量入口，要用她的嘴说出专业内容。”
老周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刷刷刷地记。
“还有发行渠道。这本杂志现在放在哪些地方卖？”
老周抬头。“报亭、书店、机场……”
“机场是重点。飞商务舱的人才是时尚杂志的核心读者。报亭的客户群太散了，大爷大妈买报纸顺便翻翻，不会买。机场的书店，位置要谈下来，摆在收银台旁边最显眼的地方。”
老周的笔停住了。他看着宛瑜，眼神里的敬畏变成了震惊。这姑娘不仅懂内容，还懂发行。懂选题、懂排版、懂珠宝、懂模特造型、懂发行渠道。这不是网上能查出来的。这是真功夫。
宛瑜合上杂志，放在桌上。然后转过头看着苏晨。
“这家杂志社……是你买的？”
“嗯。”
“花了多少钱？”
“五十万。”
宛瑜的睫毛颤了一下。五十万。买一家快倒闭的杂志社。让她来当主编。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大概三秒。
“你就不怕我搞砸了？”
苏晨看着她。“搞砸了就搞砸了。五十万而已。”
宛瑜的眼眶红了。从足浴店到今天。从她穿着JK制服蹲在地上给他洗脚，到今天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杂志社里当主编。从他说“你亲我一口充一万”，到他花五十万买下整家杂志社交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