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C300驶出小区。宛瑜坐在副驾驶，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微微攥着裙摆。她没问去哪。苏晨也没说。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一条老城区的小街，两边是七八层高的旧楼，一楼全是门面房——打印店、拉面馆、五金店、房屋中介。招牌一个比一个旧，卷帘门上锈迹斑斑。
宛瑜透过车窗往外看，眼睛里满是困惑。
苏晨把车停在一家门面房门口。
宛瑜抬头看那块招牌——“锐风杂志社”。五个字，亚克力的，笔画上落了灰，右下角的“社”字歪了一点，像是被风吹的。
“……这里是？”
苏晨拔了车钥匙。“下车。”
推开门，一股油墨味混着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杂志社不大，三张办公桌挤在一起，墙上钉着软木板，上面钉着几页杂志样张，纸张泛黄，边角翘起。角落里堆着一摞过刊，落了薄薄一层灰。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台老式电脑，显示器厚得像块砖头。
老周正趴在办公桌上打瞌睡。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皱巴巴的，胳膊底下压着一沓稿子，口水洇湿了最上面那张的边角。
听到门响，他猛地抬头，下巴差点磕到桌面上。
“苏总！您来了！”他噌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目光落在苏晨身后的宛瑜身上，愣了一下。
这姑娘太好看了。白色连衣裙，皮肤白得发光，干干净净的，站在这间灰扑扑的杂志社里，像一颗珍珠掉进了煤灰堆。
“这位是……”
苏晨指了指宛瑜。“林宛瑜。以后她是这里的主编。”
老周的嘴巴张成了O型。主编？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他上下打量了宛瑜一遍，目光里的怀疑藏都藏不住——他干了十几年杂志，从编辑干到主编再干到老板，现在让一个大学刚毕业模样的丫头来当主编？
但他没敢质疑。苏晨花五十万买下的杂志社，他说谁是主编谁就是主编。
“林主编好！我是老周，您叫我老周就行！”老周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腰微微弯着，伸出手。
宛瑜跟他握了一下，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僵。
她转头看着苏晨，嘴唇动了动，压低声音：“主编？我？”
苏晨靠在办公桌边，从桌上拿起一本最新一期的《锐风》杂志递给她。
“先看看这个。”
宛瑜接过来。封面上印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模特，穿着一件亮片礼服，姿势僵硬得像在站军姿。标题字体用的是大红色加粗宋体，跟背景的粉色撞在一起，扎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