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阳刚升起,紫气从东方飘来,照在清霄宗主峰的演武台上。
钟声响了九下,声音很远,震动山林。
内门大典开始了。
各峰弟子站成队伍,密密麻麻挤满高台广场。穿银纹玄袍的内门弟子站在前面,外门杂役站在后面,执事和长老坐在两边看台。香炉冒着青烟,空中有符文闪现,整个场地被灵力结界罩住,不让外面的人看到里面。
今天是楚烬的大日子。
他是清霄宗百年难得的天才,十九岁就到了金丹中期,天生有玄骨,修炼比谁都快。三年前打破纪录进入内门,一年前独自闯过三重雷狱试炼毫发无伤,上个月在宗门大比中连赢七个真传弟子,一招“焚天掌”打碎对手护体罡气,全场震惊。
按规矩,今天要宣布他成为真传首席,赐予宗门信物“玄光令”,地位等同副宗主,掌管执法权。
楚烬站在高台中央,身材挺拔,脸色冷峻。银纹玄袍让他看起来肩宽腰窄,背脊笔直。他没说话,只是站着,眼睛扫过四周。
但气氛不对。
礼官一直没出现,嘉奖诏书也没念。本来他上台后就应该开始册封仪式,现在却被一直拖着。其他流程都完成了——新弟子授牌、功法堂发布新规、外务殿通报资源分配——所有环节都走完了,只有他的部分没有进行。
台下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怎么还不轮到楚师兄?”
“听说昨晚后山禁地出了事,黑雾弥漫……该不会跟他有关吧?”
“胡说!楚师兄是什么人?宗门支柱!怎么可能沾邪道!”
“可你也知道,宗规第四条:凡是涉及邪修的,当场废除,永不录用。”
“但他要是真被提拔了,谁敢乱说话?”
声音不大,但楚烬听到了。
他表面不动,心里已经警觉起来。
不是害怕,而是感觉到了杀意。
宗主玄清坐在高位玉椅上,脸上带着笑,手放在扶手上,看起来很慈祥。可他的眼神时不时闪过寒光,像刀子一样盯着楚烬。
这不是错觉。
目标就是他。
楚烬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手掌。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明白一点——这场典礼已经变了。
这时,玄清慢慢站起来。
全场立刻安静。
“楚烬。”
两个字落下,像炸雷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高台中央的身影。
楚烬抬头,看着玄清,声音平稳:“弟子在。”
玄清点头,语气温和:“你是宗门最出色的弟子,天赋高,战绩好。这些年为宗门做了很多贡献,我很满意。”
台下不少人露出笑容,以为接下来就要册封了。
楚烬也松了口气,以为只是延迟,现在终于要开始了。
可玄清突然话音一转——
“但是。”
他停了一下,声音变冷。
“昨夜子时,后山禁地出现大量黑雾,灵力波动异常。经检查,残留气息与邪修功法‘血蚀诀’非常相似。还有巡逻弟子亲眼看见——你曾在那个时间独自出现在禁地外围,并且掌心冒出暗红色邪气!”
全场哗然。
楚烬瞳孔一缩,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玄清居高临下,眼神冰冷:“楚烬,我问你,昨夜子时,你是不是在后山禁地吸收黑雾?是不是偷偷修炼未备案的邪道功法?”
“放屁!”楚烬怒吼,声音震得结界嗡嗡作响。
“我昨晚确实在后山,但那是奉执法堂命令巡查边界!发现妖兽踪迹,追到禁地边缘就回来了!哪来的‘吸收黑雾’?至于‘邪气’——那是我练护体罡气时的光影变化,有点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来!”
他声音洪亮,一字一句都很清楚。
台下很多人开始犹豫。
楚烬继续说:“如果宗主不信,可以查巡山记录,请执法堂调查,也可以让我当场发心魔誓!我楚烬若有半点涉足邪修,天诛地灭,魂飞魄散!”
空气一下子静了。
心魔誓是最重的誓言,修士一旦违背,神识立刻崩溃,当场死亡。没人敢拿这个开玩笑。
可玄清冷笑一声:“证据确凿,不用再查。”
他抬手,三位长老走出人群。
大长老周元泰,年纪大,拄着拐杖:“楚烬最近行踪可疑,经常半夜一个人走动,灵力波动也不稳,像是走火入魔。”
二长老柳承渊,眼神阴沉:“我曾在藏经阁外看见他翻《阴符残卷》,那本书早就禁止接触,只有核心长老才能看。”
三长老莫千机,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玉简:“这是昨晚阵法录下的影像——大家来看。”
玉简激活,空中出现画面。
画里一个人站在禁地石碑前,掌心发出赤黑色光芒,周围黑雾翻滚。
“看清楚了吗?”莫千机大声说,“这个人就是楚烬!”
楚烬盯着画面,脸色铁青。
角度和轮廓确实像他,但那掌心的光根本不是他的功法!而且他穿的是灰袍,不是银纹玄袍!
“这是假的!”他怒吼,“有人陷害我!影像可以改,时间可以调!我要见执法堂主!我要查这块玉简的来源!”
“够了!”
玄清一掌拍下,灵力爆发,震得楚烬膝盖弯曲。
“今早已经开过紧急长老会,一致认定你违反宗门铁律第三条:勾结外邪,败坏道统。罪证确凿,不用再查。”
“一致?”楚烬环顾四周,“你们都在场?一个都没少?连闭关的六长老也来了?”
没人回答。
沉默说明了一切。
楚烬忽然笑了,笑声沙哑难听。
“好啊……原来如此。”
他明白了。
这不是审判,是要废掉他。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他活路。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大声说:“宗规第三条写得很清楚:怀疑要有查,不是罪不能罚!你们不调查,不验功法,不测灵力属性,只凭一段模糊影像和几句空话,就要定我死罪?清霄宗的规矩,什么时候变成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规矩?”玄清淡淡地说,“我就是规矩。”
楚烬浑身一震。
这句话像锤子砸进心里。
他知道,辩解没用了。
制度在这里没用。
权力才是唯一的规则。
他咬牙,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今天你们用莫须有的罪名废我,以后总有一天,真相会出来!”
玄清嘴角微扬,像是在听笑话。
“押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