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亲手把玄清的头拧下来。
你要让沉默的人开口。
你要让低头的人抬头。
你要让整个清霄宗,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像火点燃干草,轰一下烧起来。
他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
下一秒,一口黑褐色的血从嘴角流出。
这不是鲜红的血,说明身体开始排废物了。这是自我修复的开始,虽然很小,但对一个该死的人来说,已经是奇迹。
风突然停了。
四周一片安静。
连骨头摩擦的声音都没了。
所有邪灵都在盯着他。
那个本该死透的人,竟然还在喘气。
而且气息比刚才重了。
那只老邪灵慢慢抬起爪子,做了个“等”的手势。
它们不能再拖太久。
要么现在拼一把,冒着被蓝光打的风险冲上去;要么继续等,直到他真死。
问题是——
这个人,好像根本不想死。
……
楚烬的左手突然抬起来,撑住地面。
动作很慢,手在发抖,像是用了全部力气。手掌压在一具头骨上,颅骨立刻碎了,粉末洒了一地。
他靠这只手,把自己撑起一点点。
背离地三寸。
然后倒下。
力气用完了。
但这已经吓人了。
一个玄脉断、丹田碎、全身骨折的人,居然能自己撑地?
这不只是顽强。
这是逆天。
邪灵们乱了。
有的想冲,有的想逃。
那只老邪灵终于动了。
它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很小心,红眼盯着楚烬胸口——刚才发光的地方。
它不信这个人还能反抗。
它只信一点:只要那光不再出现,这个人就是食物。
它走到离楚烬两丈远停下。
举起骨爪,往空中一划。
其他邪灵收到命令,开始包抄。
它们不再躲,直接从四面八方靠近,红眼连成一片,像网一样收拢。
楚烬没反应。
他像又昏过去了。
呼吸弱,脸色白,嘴角有血。
就在第一只邪灵跳起来扑向他的瞬间——
他睁开了眼睛。
没有光,没有怒,没有怕。
只有一片黑。
像深渊。
他的眼神扫过邪灵,没有情绪,仿佛看的不是敌人,而是垃圾。
下一瞬,他胸口再次亮起幽蓝光芒。
比上次亮。
比上次急。
光盾炸开,一圈波纹扫出去,把所有扑来的邪灵震飞,撞塌骨山,碎骨乱飞。
老邪灵被正面击中,半边身子直接没了,剩下的一截摔在地上扭动,尖叫刺耳。
其他邪灵哀嚎着逃跑,再也不敢靠近。
光盾撑了七息,彻底消失。
楚烬闭上了眼。
这次,他嘴角居然翘了一下。
像是笑。
又像是松了口气。
然后整个人软倒,不动了。
但他的呼吸还在。
而且比之前稳了。
……
夜更深了。
风又吹起来。
骨堆上有几道蓝色痕迹,像烧过的印子,很久不散。
楚烬躺在中间,周围三丈内没人敢进。所有邪灵都躲着。
他像一块烧红的铁,谁碰谁死。
在这片死地,唯一活着的,就是他。
哪怕只剩一口气。
他也活着。
远处,一只新的邪灵从骨缝钻出来,懵懂地朝这边爬。
它不懂危险。
它只知道哪里有血,就往哪里去。
它爬过老邪灵的尸体,爬上碎石坡,慢慢接近楚烬。
当它的小爪子快要碰到楚烬脚踝时——
他脚趾忽然一动。
邪灵吓得缩爪。
但它没走。
它看着楚烬的脸,歪了歪头。
这个人明明快死了。
为什么……感觉比它们还可怕?
……
楚烬的胸口微微起伏。
体内的玄骨安静躺着,裂纹愈合了一些。
它完成了两次护主。
现在在休息。
等下次危机到来。
而它的主人,正在黑暗中慢慢醒来。
不是完全清醒。
只是……离睁眼,又近了一步。
他的右手,悄悄握紧。
指甲抠进石头缝。
这一次,留下了四道带血的抓痕。
和当年高台上一样。
但这次,是为了活下去。
而不是为了不跪。
风吹起一片破布,打在他脸上。
他没甩开。
但他也没放手。
拳头一直紧紧攥着。
像要把所有的恨,全都捏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