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牌匾砸在青石阶上,裂成两半。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裂纹渗进去,填满了那个“云”字的凹槽。
陆行舟单膝跪地,用半截断剑死死撑住身体。他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锯声。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身前的石板上砸出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跑……”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角瞥向身后的几个师弟师妹。
站在他面前的,是魔教血影宗的左护法阎铁。阎铁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刃上还在往下滴血。
阎铁抬起脚,踩在陆行舟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起。陆行舟闷哼一声,身体被压得更低,断剑在石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跑?往哪跑?”阎铁干笑两声,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青云宗上下三百二十七口,今天一个都走不脱。交出青云秘典,我做主,留你个全尸。”
“呸!”陆行舟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落在阎铁的靴子上。
阎铁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眼中凶光大盛。他抬起鬼头刀,刀背在陆行舟的脸上拍了拍。
“骨头挺硬。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手底下兄弟们的刀硬。”阎铁转头,看向身后黑压压的魔教教众,“去搜。一只活的苍蝇都别放过。尤其是后山,听说青云宗还有个宝贝小师妹?”
陆行舟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阎铁。
“别动她!”
“哦?”阎铁捕捉到了陆行舟的情绪变化,嘴角的弧度拉大,“看来传言是真的。去,把那个小师妹给我带过来。要是敢反抗,先卸两条腿。”
几个穿着黑衣的魔教喽啰领命,提着刀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站住!”陆行舟怒吼一声,想要站起来,却被阎铁一脚踹中心窝,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残破的香炉上。
香炉倒塌,香灰混合着血水糊了他一脸。
“小七……”陆行舟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七师弟,“去后山……带清清走……走小路下山……”
小七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血污,连滚带爬地朝着后山跑去。
阎铁没有阻拦,只是冷笑。后山是死路,一条悬崖断绝了所有退路。他倒要看看,这群瓮中之鳖还能怎么折腾。
……
青云宗后山。
这里没有前山的血雨腥风,只有漫山遍野的翠竹。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唱摇篮曲。
两根粗壮的毛竹之间,绑着一张破旧的竹椅。
竹椅上,云清清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躺着。
她的上半身仰面朝天,脑袋悬空垂在竹椅边缘;左腿搭在竹椅的扶手上,右腿则笔直地伸向半空,脚尖还勾着一根垂下来的竹枝。
这是一个普通人看一眼都会觉得腰疼的姿势。
但云清清睡得很香。
她胸口起伏的节奏极其平缓,每一次呼吸,周围的竹叶都会随着她的节奏微微颤动。一丝晶莹的液体挂在她的嘴角,摇摇欲坠。
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层面,四周的天地灵气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着她的身体汇聚。这些灵气顺着她的毛孔钻进经脉,如同奔腾的江河,在她体内疯狂运转。
她的骨骼深处,时不时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像是在炒豆子。
这是她独有的修炼方式。
自从重生到这个九流门派,发现自己绑定了那个见鬼的“睡神挂机面板”后,云清清就彻底放弃了努力。
打坐?练剑?背心法?
不存在的。
只要睡觉就能涨修为,睡姿越奇葩,经脉扭曲的程度越高,挂机收益的倍率就越恐怖。
她现在这个“倒挂金钩叠加四仰八叉”的姿势,是她研究了三个月才摸索出来的最高倍率睡姿。挂机一晚,顶得上别人苦修十年。
她现在的真实修为到了什么境界?她自己也不清楚。反正前几天她做梦梦见在切西瓜,随手挥拉了一下胳膊,后山那块几万斤重的试剑石就变成了均匀的十八块。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废物,睡到天荒地老。
“小师妹!小师妹!”
变调的哭喊声打破了后山的宁静。
小七连滚带爬地冲进竹林,身上的青色道袍被荆棘划成了布条,脸上全是一道道血口子。
他冲到竹椅前,看着还在打呼噜的云清清,急得直跳脚。
“小师妹,别睡了!魔教杀上来了!大师兄快顶不住了!快跟我走!”
小七伸手去推云清清的肩膀。
指尖刚碰到云清清的衣服,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弹了出来,将小七的手指震开。
小七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太紧张脱力了。他再次伸手,这次用上了两分真气。
“砰!”
小七被这股力量直接掀翻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竹椅上纹丝不动的云清清,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