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林子外面传来。
三个魔教喽啰提着滴血的钢刀,拨开竹叶走了进来。
领头的喽啰脸上有一道刀疤,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小七,以及竹椅上那个姿势诡异的少女。
“哟,还真有个小美人躲在这里。”刀疤脸舔了舔嘴唇,目光在云清清那张虽然沾着口水但依然白皙精致的脸上扫过。
“大哥,这小丫头睡得像死猪一样,咱们怎么弄?”旁边一个瘦猴模样的喽啰淫笑着问。
“还能怎么弄?护法大人说了,带活的回去。先绑了。”刀疤脸走上前,一脚踢在小七的胸口上。
小七惨叫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吐出一口血,死死抱住刀疤脸的腿。
“别碰我师妹!你们这群畜生!”
“滚开!”刀疤脸一脚将小七踢飞,提着刀走到竹椅前。
他看着云清清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去抓云清清的衣领。
手刚伸到一半,他停住了。
他看到云清清的眉头,极度缓慢地,拧在了一起。
原本平缓的呼吸节奏,突然停滞了。
周围的竹林,风停了。连一片竹叶都不再晃动。
一种无法言说的压抑感,毫无征兆地降临在这片空间。刀疤脸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大哥……这林子怎么感觉有点冷……”瘦猴缩了缩脖子,声音发抖。
刀疤脸没有理会瘦猴。他死死盯着云清清,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恐惧。他咬了咬牙,举起刀背,朝着竹椅的扶手狠狠砸了下去。
“别他娘的装神弄鬼,给老子起来!”
“咔嚓!”
破旧的竹椅承受不住这一击,直接从中间断裂。
云清清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直直地朝着地面摔落。
后脑勺磕在了一块凸起的青石上。
不疼。以她现在的肉身强度,别说青石,就算是陨铁也砸不出一个包。
但是,她醒了。
梦里,她刚刚把一只烤得滋滋冒油、外焦里嫩的叫花鸡撕开一条腿,正准备往嘴里送。
鸡腿没了。
云清清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里没有清明,只有一层浓重的、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阴霾。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她没有看刀疤脸,也没有看地上的小七。
她盯着那块磕了她后脑勺的青石,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缓缓坐了起来。
空气中的压抑感瞬间加重了十倍。刀疤脸发现自己握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你……”刀疤脸咽了一口唾沫,想要说点狠话壮胆,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云清清抬起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她转过头,看向刀疤脸。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极致的烦躁。就像是一个人正处于深度睡眠中最美好的时刻,却被人在耳边敲响了一面铜锣。
“你知不知道……”云清清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刚才……差一点……就吃到那只鸡腿了。”
刀疤脸愣住了。他完全听不懂这个小丫头在说什么。
但他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极度的危险。
“装疯卖傻!老子弄死你!”刀疤脸大吼一声,举起钢刀,朝着云清清的肩膀砍了下去。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云清清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看那把砍向自己的刀。
她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身旁折下了一段半枯的竹枝。
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起床气,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