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山,大殿前的广场。
血腥味已经浓郁得让人作呕。
青云宗仅存的几十名弟子被压缩在台阶的最上方,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陆行舟靠在大殿的红漆柱子上,出气多进气少。
魔教教众停止了攻击,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穿着黑底金边长袍的中年男人,踩着满地的血水,缓缓走来。
他没有带武器,双手负在身后。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就会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魔教教主,厉无极。
化境大宗师。在这个陆地神仙隐世不出的时代,化境就是江湖上行走的天花板。
厉无极停在台阶下,抬头看着陆行舟。
“青云宗,当年也曾阔气过。”厉无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震得人耳膜生疼,“可惜,一代不如一代。到了你们这一代,连个能接我三招的人都没有。”
他抬起右手,张开五指。
一团黑色的气旋在他掌心凝聚,周围的空气被抽空,发出尖锐的音爆声。
“交出青云秘典,或者,死。”
陆行舟惨笑一声。他握住断剑的剑柄,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青云宗……没有贪生怕死之辈。”陆行舟咳出一口血,“厉无极,你多行不义……迟早有人会收拾你。”
“收拾我?”厉无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仰天大笑,“这天下,谁能收拾我?谁敢收拾我!”
他猛地握紧拳头,那团黑色的气旋瞬间扩大,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掌印,朝着大殿的方向拍了过去。
掌印未到,恐怖的压力已经让大殿的瓦片开始片片碎裂。
青云宗众弟子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
后山方向,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断裂声。
“咔。”
声音很轻,就像是有人随手折断了一根枯树枝。
但在厉无极这种化境大宗师的耳朵里,这声音却如同九天惊雷。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后山。
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什么?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道极细、极淡的白线,贴着地面,从后山的方向飙射而来。
那是一道剑气。
或者说,那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破坏力。
它太快了。快到超越了肉眼的捕捉极限,快到超越了武学常识的认知。
白线所过之处,没有发生爆炸。
后山那片茂密的竹林,在这道白线扫过之后,诡异地停顿了半秒。
紧接着,成千上万根毛竹,在同一高度,齐刷刷地断裂。切口平滑如镜。
这还没完。
白线继续向前,切开了后山与前山之间那座用来阻挡山风的小山包。
没有碎石飞溅,没有尘土飞扬。
那座小山包,就像是一块被热刀切开的黄油,上半部分顺着平滑的切面,无声无息地滑落下去。
“轰!”
直到山体砸在地上,巨大的震动才传导过来。
整个青云宗的山头都在剧烈摇晃,大殿的柱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厉无极的脸色在万分之一秒内变得惨白。
他感受到了死亡。
那种不讲道理、无法防御、甚至连理解都做不到的死亡威胁。
“退!”
他狂吼一声,全身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黑色的罡气在他体表形成了一个厚达三尺的防御罩。这是他修炼了四十年的《天魔霸体》,号称同阶无敌,万法不侵。
他放弃了攻击大殿,转身就跑。化境大宗师的轻功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朝着山下冲去。
晚了。
那道细细的白线,已经到了。
白线撞上了厉无极的护体罡气。
没有僵持,没有碰撞的巨响。
那层号称万法不侵的黑色罡气,就像是一个脆弱的肥皂泡,连哪怕一微秒的阻挡都没有做到,直接消散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