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苏无尘的声音因为太久没怎么说话，带着点干哑：
“兄弟！问一下，这边是往哪走的？”
这一句出口。
整支商队的人，全愣住了。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这人是悍匪的先锋，是江湖上寻仇的高手，是朝廷的暗探，甚至是走投无路的逃犯。
唯独没想过，他开口会是这么一句，像个迷了路的普通路人，语气里没有半分恶意，没有半分戒备，甚至还有点自来熟的热络。
还有这语气也有些奇怪了。
不像常年走商的行商，不像刀口舔血的江湖人，更不像凉州本地的百姓。
老周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死死握着刀柄，眼神冷得像刀，没有接话，只是死死盯着他，防备着他任何突如其来的动作。
苏无尘却完全没察觉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又往前凑了两步，在两丈开外的地方停住了，没再往前，怕引起误会，依旧带着那副轻松的样子问：
“你们有水吗？我已经好几天没喝水了，手机都——”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了。
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人粗布麻衣的古装，扫过他们腰间磨得发亮的环首刀，扫过那些没有半分现代痕迹的木轮马车。
脑子里嗡的一声。
之前那些隐隐约约的猜测，瞬间落了地。
他不是穿越到了国内哪个无人区沙漠，是直接换了个世界，回不去了。
“……没信号了。”
苏无尘生硬地把说完，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空气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只有呼啸的风声，卷着沙粒打在马车的牛皮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没人接话。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的戒备更重了。
角落里。
沈砚从队伍出发就一直保持沉默，他靠在一辆马车旁。
半杆断枪立在身侧。
从苏无尘身影出现开始，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
不是警惕，他能感受到苏无尘没有敌意。
他只是在判断，他看得很细。
苏无尘的步子、呼吸、落脚...这些都落在沈砚眼神，他知道——
此人绝不简单！
看着沉默的众人，苏无尘也终于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表现有多违和。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眼前的队伍，把所有人的装束、武器、马车的样式都看在眼里，心里已经彻底接受了“穿越到古代”这个事实。
他轻轻吸了口气，把身上那点属于现代的、下意识的熟稔和随意彻底收了回去。
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几位见谅，在下迷路多日，神志有些不清，多有冒犯。敢问此地，通向何处？”
这一次，终于像是“对的人说对的话”。
可老周的眼神反而更深了，他往前半步，牢牢挡在苏锦娘身前，声音冷硬如铁：
“你是什么人？从哪来的？要到哪去？”
苏无尘看着他，没有把自己身份暴露，只是再次强调：
“我迷路了。”
“在这片沙漠里走了十天，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该往哪去。”